和机长男友冷战三天后,他官宣了和前任的恋情,我直接选择单飞
和机长闻韶浦秘密相恋已有五年之久,在这五年的时光里,我满心欢喜且毫无怨言地做着他的副机长。我曾天真地以为,这份真挚的感情能够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,相伴一生。
可命运却跟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,直到我意外发现他和前女友阮思莹仍旧藕断丝连,那一刻,我心里明白,这段感情已然走到了尽头。
我果断且坚定地主动申请单飞,心中立下宏愿,一定要成为翱翔蓝天的首位女机长。为此,我特意挑选了一条全新的航线,这条航线与闻韶浦所执飞的民航 C919 航线永远都不会有交汇的可能。
在上海的蓝天航空基地,周局一脸关切地对我说:“小姜啊,你给闻韶浦当副机长都五年啦,以你的能力,晋升那是完全没问题的。今年你还打算一直给他当陪衬吗?”
说着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晋升审批表递给我,“你能力这么出色,咱们蓝航都盼着你能成为蓝天第一女机长,为咱们航空事业增光添彩呢。这几天你好好考虑考虑,是继续做闻韶浦的副机长,还是抓住这次机会单飞去开辟新航线。”
一听到闻韶浦的名字,我的眼角不自觉地微微泛红。我低头看着身上的白色机长制服,沉默片刻后,接过审批表轻声说道:“谢谢周局,我会慎重考虑的。”
晚上十点,我回到半山别墅。偌大的房子里寂静无声,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。我望着玄关柜上那张我和身穿机长制服的闻韶浦站在 C919 飞机旁的合照,一时间有些神情恍惚。
机场的领导和同事们都只以为我们是飞行时配合默契的黄金搭档,却不知道在私底下,我们早已是亲密无间的恋人。
从大学毕业进入航空空勤实习开始,我和闻韶浦就多次一起参加演练任务,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赞叹的辉煌记录。
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闻韶浦对我展开了猛烈而热烈的追求。为了给我庆祝生日,他精心策划,出动了 520 架无人机,让它们在空中勾勒出我的画像,那浪漫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。
我生病的时候,向来对厨房一窍不通的他会熬夜上网看视频,只为了能给我熬出一碗热气腾腾、营养丰富的粥。在他一次又一次充满深情的攻势之下,爱情的种子在我心底悄然生根发芽。
为了能和他长久相伴,同时也为了支持他的职业发展,我答应了和他开启地下恋情。白天,我们一同驾驶 C919 航班,从浦东直飞旧金山,横跨大半个地球;夜晚,我们相拥而眠,共同度过了无数个温馨甜蜜的时光。
然而,当我现在回忆起这些过往,眼神却变得愈发黯淡无光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响,身着白色制服、肩章上四道杠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闻韶浦走了进来。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把我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。我随口说道:“最近半夜飞行次数太多,时差还没倒过来,怎么都睡不着。”最近我正在休年假,所以没有和他一起执行飞行任务。
闻韶浦并没有留意到我满脸的憔悴,直接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我,说道:“这次飞行回来,特意给你带的礼物。”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我缓缓打开锦盒,里面躺着的是卡地亚最新款的钻石手镯。
三个月前,我在飞机上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喜欢这款预售的手镯,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买回来了。不得不承认,他在某些方面确实很用心。可是,三天前我在阮思莹的朋友圈里就看到了这个手镯。
她发的动态是【闻机长眼光真棒!卡地亚的这款手镯寓意着永恒呢!】,配图是她戴着那只手镯对着镜子自拍的照片,穿着空乘制服的她身姿婀娜,手腕上的钻石手镯显得格外璀璨夺目。
下面还有同事留言评论:“你和闻韶浦是不是复合啦,这个手镯简直太配你了!”阮思莹回复了一个笑脸:“别乱猜测哈。”
此刻,看着锦盒里的手镯,我的心里五味杂陈,难受极了。在一起五年,我到现在才知道,乘务长阮思莹竟然是闻韶浦的前女友。
怪不得每次机组聚餐,他都会亲自送阮思莹回家,而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只能独自打车回去。现在他送给我的手镯,前女友却早早地戴在了手上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。
见我半天没说话,闻韶浦轻声问道:“不喜欢吗?我专门让人排了六个小时的队才买到首发款呢。你在飞机上明明说过很喜欢的呀。”我默默地合上锦盒,小声说道:“现在好像没那么喜欢了。”甚至对于这个我深爱了五年的男朋友,我的爱意也在一点点地消散。闻韶浦皱了皱眉头,说:“既然不喜欢,下次我给你换别的礼物。”说完便转身朝浴室走去。
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我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。所谓的下次换别的礼物,会不会还是先让阮思莹抢先一步,又或者干脆买两份一模一样的呢?
我收回思绪,目光落在被压在锦盒下面的审批表上,不禁自嘲地笑了笑。我特意把这张单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他却像没看见似的。也许这份不平等的感情,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罢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拨通了总部的电话:“周局,我愿意调任单飞新航线,我要飞 T028 航线。”听筒里传来周局略带惊讶的声音:“T028 航线和闻机长现在飞的 C919 方向完全相反,一旦你选择了这条航线,你们以后几乎就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了,你确定吗?”
我紧紧地握着手机,语气坚定地说:“我确定。”哪怕这辈子都不再和他相见,我也要毅然决然地选择这条航线。周局轻轻地叹了口气,说:“那好吧,我帮你递交晋升表,你把工作交接好,月底直接去青山机场飞 T028。”
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亮,回答道:“好。”放下手机后,我郑重地在晋升表上签下了“姜钰欣”三个字。
浴室的门缓缓打开,闻韶浦身裹着浴巾,步伐从容地走了出来。他随意地瞥了我一眼,开口问道:“在写啥呢?”我停下手中的笔,将审批表仔细叠好,放入身旁的包中,答道:“下次飞行要用的签派放行单。”
闻韶浦并未过多在意,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腹肌上的水珠,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要是太累了,以后不飞也罢,我有能力养你。”
我的心陡然一紧,凝视着这个让我倾心五年的男人,将满心的复杂情绪强行咽下,轻声回应:“以后再说吧。”一直以来,闻韶浦清楚我为了他,在飞行事业上付出了多少,也知晓我对飞行的热爱,如同热爱生命般深沉。
然而今日,他竟让我放弃飞行。我在心底默默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没关系,再过十五天,我便能告别蓝天机场,也能彻底与这个男人分道扬镳。
回到卧室,我刚躺上床不久,闻韶浦从身后温柔地将我搂入怀中。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热,我的身体瞬间僵硬,正打算推开他时,他的手已悄然伸进我的睡裙。
他那粗糙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,撩拨得我心头一颤。
我不禁打了个冷战,出声拒绝:“不要。”一想到三天前他的手或许与阮思莹有过亲昵接触,我内心便涌起强烈的抵触情绪。闻韶浦有些诧异地问道:“怎么啦?”我赶忙拨开他的手,随便找了个借口:“生理期来了,肚子有点不舒服。”闻韶浦没有多做怀疑,轻轻在我的头顶落下一吻,随后将手放在我的小腹上,说道:“那我给你暖暖。”感受着他熟悉的举动,我的眼眶渐渐泛起泪花。
我明白他是在乎我的,可我始终不明白,他为何还要对前女友关怀备至。莫非这么多年,他心里一直为前任保留着一席之地?
那一晚,我在床上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次日清晨我起床时,闻韶浦正在整理衣服准备出门。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我下意识地看过去,发现是阮思莹发来的消息。
【韶浦,十八岁的愿望清单第三条:陪我去情人湖看荷花,我在入园口等你哦!】我的心猛地一阵刺痛。就在上个星期,闻韶浦还承诺等我休假时,一同去情人湖赏荷。刚才看他精心打扮的模样,我还以为他记着此事,没想到他是和阮思莹早有约定。
我不由自主地说道:“听说情人湖的荷花开得正盛,今天一起去吧。”闻韶浦系领带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,随即说道:“今天和机组的几位前辈约好了,要给实习生做培训,等下个星期,我再带你去。”说完,他拿起手机匆匆走出了家门。
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我的眼眶泛红,轻声呢喃:“下个星期,荷花只怕都凋谢了。”从前,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,闻韶浦总会立马带我前往。即便我自己忘记了,他也会适时提醒我,并且安排妥当一切。
可如今,记得此事的人成了我,而忘却的人却是他。我紧紧握住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让我逐渐清醒。再过十四天我就会离开这里,到那时换个地方看荷花也未尝不可。
闻韶浦走后,我起身吃早饭。看着客厅那整面挂满照片的墙,心中一阵酸楚涌上心头。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这五年来我们一同走过的地方、飞过的城市的照片,足有数千张之多,我精心挑选了一百张挂在墙上。
有我们首次合作飞C919航线时的合影,照片里的我们身着白色机长制服,默契十足,还暗自将其当作情侣装来秀恩爱;有我们初次亲吻时的照片,烟花绽放的背景下,我们深情相拥、沉醉其中。
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我们往昔的美好回忆,曾经闻韶浦看到我贴照片时,笑着说:“一百张照片寓意着百年好合,也象征着我们的爱情永恒不变。”然而如今,他的爱已然改变,这些照片也再无挂在墙上的必要。
想到这里,我双手颤抖着,一张一张地将照片从墙上扯下。
从今往后,我们便如同相隔天涯,各自开启新的生活。
做完这些,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我靠在沙发上稍作休息,顺手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,映入眼帘的第一条便是阮思莹发布的动态。
【荷花固然美丽,却比不上爱我的人时刻相伴。】九宫格的照片中,中间那张是一大一小两只手对着荷花比出爱心的画面,那只黝黑且有力的大手,一眼便能认出是闻韶浦的。
我的眼眶瞬间湿润,正准备手抖着关掉手机时,却收到了阮思莹的语音消息。
我犹豫片刻后,还是点击了播放。我如遭电击般将手机扔到地上。我简直不敢相信阮思莹会给我发这种不堪入目的内容,更不敢相信那个男人和前女友看完荷花后居然还去开了房。
既然闻韶浦把时间和爱都给了阮思莹,那我也该收回对他的爱了。
我缓缓打开衣柜,看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我送给闻韶浦的礼物,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转。每年冬天,我都会亲手为他织一条围脖,满心期待着能留住他一生。
每个情人节,我都会精心为他挑选一条GUCCI皮带,盼望着能永远将他留在我身边。
往昔,当我将那些满含深情厚谊的物件送到闻韶浦跟前时,他总会满脸洋溢着欣喜,双手接过,而后极为虔诚地轻吻它们。
“我何其有幸,能拥有如此出色的女友,宝贝所赠的礼物,我必定会悉心珍藏。”彼时他这般甜蜜诉说着。
但如今,那些他曾信誓旦旦要好好珍藏的物品,我毅然决然地决定全部清理掉。我一股脑儿地把所有东西都塞进收纳袋,与往昔的照片一同丢到了楼下的垃圾站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会慢慢忘却与他那段爱情回忆。
天色悄然间暗了下来。我看了眼时间,已然九点四十分了,闻韶浦依旧未归。洗漱妥当之后,我打算回房歇息,这时门锁处传来了动静。闻韶浦走了进来,身上隐隐飘散着香水的味道。
他脱下外套,一眼就注意到空荡荡的照片墙。“欣欣,墙上的照片去哪里了?”他询问道。我不自觉地蜷起手指,眼眶忍不住泛起酸涩,答道:“照片掉下来了,我就收起来啦。”言罢,我便转身走进了卧室。
闻韶浦怔了一下,似乎察觉到我今日情绪不太正常,赶忙追了过来。“掉了怎么不重新挂回去呢?”他紧追着问。看着他敞开衣领内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抓痕,我垂下眼眸,轻声说道:“钉子松动了,再也无法挂回从前的模样了。”
闻韶浦未能领会我话语里的深层含义,看上去反倒松了口气,说道:“等我有空了,咱们再一块儿把照片重新挂上去。”说完,他就走进了浴室。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,我低声喃喃自语:“照片能够重新挂起,但感情却难以再度重来。”
这一晚,我俩各自怀揣心事,虽同眠一床却各做各的梦。
次日上午,闻韶浦出门之后,我拿着晋升表前往蓝天机场。刚踏入办公楼,就听见广播通告:“请所有机组人员到会议厅集合,民航C919新任乘务长今日前来履职。”听闻此消息,我眉头微微一蹙,C919要更换乘务长了?
我加快步伐朝着会议厅走去,刚到门口,远远就望见身着白色机长服的闻韶浦和几位领导站在台上,神采奕奕。台下的一群空姐空少,身着统一的制服,显得庄重而高雅。
这时,为首的领导走上前,从一众空乘人员中把阮思莹叫了上去,说道:“欢迎阮思莹成为我们民航C919的新任乘务长。”周围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,唯独我呆呆地伫立在人群末尾。我怎么也没想到,领导口中新来的乘务长居然是阮思莹。
阮思莹自然地走到闻韶浦身旁,挽住他的胳膊,笑着望向众人。“当年韶浦首次担任机长,我便是他的专属乘务长,如今过了五年,我又成了他的乘务长,这就是缘分呐。”阮思莹话音刚落,大厅里的掌声愈发热烈。
看着他们相视一笑的样子,宛如热恋中的情侣。我默默收回泛红的目光,随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厅。没关系,反正再过十三天我就要离开了。他们旧情复发也好,再续旧缘也罢,既然我已决定放手,就要潇洒地离去。
下午,我把晋升审批表交给周局后,回到了自己的工位。到时候要换机场工作,这里有关我的痕迹和物品都得清理干净。我正收拾着,听见外面同事小声谈论八卦。
“我记得当年思莹姐和闻机长在一起的时候,闻机长的初吻和第一次都是给了她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,闻机长对她还是难以割舍。”
“是啊,当年思莹姐把闻机长从男孩变成了男人,带他去看了一次极光后就分开了,别人看极光是浪漫,他们看极光是分手。”
“怪不得闻机长对初恋难以忘怀,一直不处对象。下次我要是想和男朋友分手,也带他去看趟极光好了!”
听着他们的交谈声逐渐远去,我的心跳却愈发沉重。怪不得闻韶浦对前女友有求必应,原来初恋在他心中如此举足轻重。我深吸一口气,继续收拾办公室的个人物品。
刚打算打车回去,就碰到乘务组的小刘跟我打招呼。“钰欣姐,今天C919机组全体成员一起为思莹姐接风洗尘,咱们一块去吧!”我正想拒绝,就被小刘直接拉上了车。
到了尚食轩会所,我听见前面两个同事一边交谈一边往包厢走去。“时隔多年,闻机长和思莹还能相聚在一起实在不易,当年思莹被调往国外深造,闻机长差点放弃飞行跟她出国,要不是当年领导全力阻拦,估计他的机长生涯就泡汤了。”
“是啊,真的不容易,想必这次思莹回来,他们就能顺顺利利地在一起了吧!”
听到他们的议论,我紧紧蜷起手指,指甲都掐进了掌心。我为自己感到悲哀。五年时光,我本以为闻韶浦只为我做过那些惊天动地的浪漫之事。
可事实上,早在我之前,闻韶浦就已经为阮思莹经历过那些激情时刻了。
或许,我和闻韶浦爱情中的所有浪漫,都是阮思莹教会他的吧。想到这儿,我心底的苦涩如同海水般肆意蔓延。
等前面的同事进入包厢后,我才缓缓推开门进去。包厢里的同事三三两两地坐着,将闻韶浦和阮思莹围在中间。阮思莹瞧见我,立刻露出空乘式的职业微笑,走上前来说道:“你好,我是阮思莹,你的前辈。”
她这句一语双关的话,让我的笑容变得十分生硬。她明明早就发微信向我挑衅过,此刻却装作初次见面,真是荒谬绝伦。
我敷衍地点了点头,找了个座位坐下。听着大家围绕着阮思莹热情地寒暄,而闻韶浦的目光也始终停留在她身上,压根儿没正眼瞧我一下。我实在没心思继续待下去,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提前离开了。
然而,刚走出包厢门,就听见阮思莹对闻韶浦说:“韶浦,咱们的副机长好像不太待见我呢,饭都没吃就走啦!”闻韶浦没有吭声,但机组其他人的声音传进了我耳中。
“不用管她,这些年她一直爱慕闻机长,还给他当了五年副手,现在看到你和闻机长如此般配,她大概是眼红了。”
一阵叹息声响起,阮思莹开口劝道:“别说这种话了,大家以后都是同事。”听到里面的对话,我扯了扯嘴角。全机组的人都认为闻韶浦和阮思莹是天作之合,而我这个正牌女友,不过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。
不过没关系,再过几天,我就会彻底离开。我和那个男人的恋情也未曾公开过,我会毫无牵挂地离去。我刚走出包厢不久,闻韶浦就追了出来,把我拉到没人的拐角处,低声斥责。
“钰欣,你不该这么提前离席,思莹毕竟是新同事,你这样让人很难堪。”难堪?这不过是一场欢迎他前任归来的接风宴,我为何不能提前离开?我静静地凝视着这个男人,直接反问道:“她究竟是新同事,还是你的前女友?”闻韶浦听了这话,莫名地有些慌张:“你都知道了?”
看到我默默无言,闻韶浦有些手足无措地将我揽入怀中。
“钰欣,不好意思,我和思莹以前确实有过一段情,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,所以我没特意跟你讲。我现在的女朋友是你,以后也只会是你。”
感受着闻韶浦身上散发的温暖,我抬起头,瞥见他眼中的慌乱。
确实,现在的闻韶浦心里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们在一起五年了,闻韶浦从来没跟我提过阮思莹,也没有和其他女人传出过绯闻。
我清楚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。
闻韶浦心里曾经住进过别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关键是他把心里清空了,只装着我就行了。
可是通过阮思莹的朋友圈,我真切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根本就没清理干净。
正当气氛陷入尴尬的时候,一旁的拐角处突然传来阮思莹的呼喊:“韶浦!”
听到声音,闻韶浦抱着我的手一下子松开了,迅速往后退了。
看着闻韶浦紧张的样子,我的心猛地一紧。
我这个相处了五年的现任女友,终究还是比不上阮思莹这个前女友。
我往后退了几步,说道:“你去吧,别让她等太久了。”
说完,我也不管闻韶浦有什么反应,直接往外走去。
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,只有昏黄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。
我一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闻韶浦和阮思莹在一起的场景。
我以为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,早该习惯了。
然而,独自走在漆黑的街道上,才发现自己的心还是会痛。
我沿着街道走了三个多小时,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到家。
脱下高跟鞋,我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,这才发现脚后跟早就磨出了血泡,甚至已经破皮流血了。
我用碘伏消了毒,贴上创口贴,就躺在沙发上休息。
打开微信,发现阮思莹更新了一条朋友圈:“闻机长男友力十足,安全感满满。”
照片里,在会所五彩斑斓的灯光下,穿着兔女郎制服妩媚动人的阮思莹骑在闻韶浦的脖子上,微醉的脸上满是笑意。
爱情因为差异而显得更加深刻。
在闻韶浦身上,前任和现任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。
记得一年前在人来人往的迪士尼乐园看烟花,我看到有女孩骑在男友脖子上一边欣赏一边拍照。
于是我一时兴起也想试试,可闻韶浦却说:“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,别这么不懂事。”
然而现在,他却愿意满足前女友的小任性,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。
果然,他给我的爱,始终都比给阮思莹的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咽下了喉咙里的苦涩。
还有十多天,我就要离开闻韶浦了,没必要再自己埋怨自己了。
我忍着痛,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衣柜里的东西已经少了很多,一眼就能看完。
现在和他共有的物品,就只剩下几套还没拆标签的情侣装。
因为在航空公司上班,他们平时都穿机长制服。
这些情侣装,闻韶浦一次都没穿过。
现在阮思莹回来了,我也要离开了,这些衣服自然没必要留着了。
我拿了一个袋子,把这些衣服都塞了进去。
接着,我开始收拾自己要带走的行李。
刚把一些平时穿的和用的衣物放进箱子,闻韶浦就回来了。
他看到我关上行李箱的盖子,眼皮跳了一下,问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
我连头都没抬,说:“整理飞行的行李。”
闻韶浦好像想起明天下午要一起飞航班,平时我都会提前收拾行李箱,也就没多想。
“我来帮你。”
说着,他亲手把行李箱的铝扣扣上了。
我看着他的动作,眼底的情绪微微波动。
只要这个男人稍微用心看一下,就会发现这个行李箱里装的根本不是飞行制服,而是我的全部家当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间,闻韶浦察觉到我情绪有点低落,就开口解释道:“今天聚餐的主角是阮思莹,所以我没找到机会公开我们的关系,下次我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交往。”
我没有回应他这句话。
闻韶浦已经跟我说过无数个下次了,我一次次地期待,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。
而现在,我和他已经没有下次了。
等我离开后,这段感情公不公开,都和我没关系了。
见我没说话,闻韶浦又轻声哄我:“等明天飞行降落之后,我带你去阿拉斯加看极光吧!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吗?”
听他这么说,我愣住了。
以前我想去看极光,这个男人一直推脱不愿意去。
现在阮思莹回来了,他却主动提出要带我去看极光。
想起同事之前聊过的八卦,我在心里无声地嘲笑自己。
前任一回头,现任必输无疑。
我认真地看着闻韶浦,看着这个我深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,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去看极光。”
极光曾经是他和阮思莹分手的地方,但没关系。
往后,也会成为我和他的分手之地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化好了淡妆,直接去了机场。
今天是我在蓝天机场的最后一次飞行,也是阮思莹第一次担任C919的乘务长。
和她飞同一架飞机,我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到了休息间,我换好机长制服,正整理着三道杠的肩章,就看见阮思莹穿着高跟鞋走了进来。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眼神里带着意味深长的感觉。
“姜机长真可怜,和韶浦在一起五年了,他都不肯公开你们的关系,看来你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个不能见光的人。”
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,没想到阮思莹早就知道我和闻韶浦的关系。
我的缄默,使得阮思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上扬。
“这五年多亏你帮我照顾韶浦啦,白天陪着他忙工作,夜里还得给他暖被窝。”
“不过呢,他在床上那些花活儿,可都是我手把手教的。当年我俩整整用了三天三夜,解锁了八十一种姿势,玩得那叫一个畅快。”
“男人都特别在意第一次,韶浦这辈子都忘不了我,尤其是在床上那些事儿。现在我回来了,你不如识趣点主动退出,这样咱们三个人都能有个体面的收场。”
她的话一句句钻进我的耳朵,好似闷雷在我的心底轰然炸开。曾经那些让我满心欢喜的回忆,此刻全变成了耻辱的标志。我死死地咬着下唇,直到嘴里弥漫出一股铁锈味儿。
“这种事情,你应该直接找闻韶浦去说。”我压根儿不需要阮思莹假惺惺地给我所谓的“体面”,毕竟我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了。再过十天,我会风风光光地主动离开这里。
阮思莹万万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,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“姜钰欣,死死抓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吗?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我,他对你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。”
“他送你的那些礼物,全是我挑剩下不要的二手货,就连他这个人,也是我用过的。只有我和他才是最登对、最默契的。”
阮思莹大概满心期待着看我失控崩溃的样子,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。自从发现闻韶浦心里还装着别人后,我对他的爱就如同那朵渐渐枯萎的玫瑰,不管我怎么努力,都无法阻止它走向凋零。
“破镜重圆是件大好事,我在这里提前祝你们复合顺利。”说完,我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便径直从休息室走了出去。
室外阳光灿烂,正是适合飞行的好天气。我坚信,我未来的人生,一定会比这耀眼的阳光更加光彩夺目。
开完飞行前的会议,我跟往常一样围绕飞机仔细检查了一圈,然后才登上飞机。驾驶舱内,闻韶浦和我都做好了准备,开始和塔台取得联系。
“民航C919呼叫塔台。”
很快,塔台那边传来管制员清晰的声音:“塔台已收到,请继续讲话。”
闻韶浦声音冰冷且严肃:“民航C919已准备就绪,请求起飞。”
随着一阵无线电电流声响起,显示屏上亮起了绿灯。
“蓝天塔台祝愿C919起降平安,早日顺利回家,再见。”
结束和塔台的通话后,闻韶浦一只手稳稳地握住油门杆,另一只手缓缓推动驾驶杆,目光专注至极。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,心想,这是我最后一次担任他的副手了,也是我最后一次坐在他的右边。以后,我一定会成为那个牢牢握住操纵杆的人,带着每一架飞机安全地起飞和降落。
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,闻韶浦开启了自动巡航模式。我和他一同去巡视机舱,刚走到休息舱,就和阮思莹迎面撞上了。
“闻机长。”阮思莹娇声甜甜地喊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飞机遭遇气流开始剧烈颠簸,头顶行李舱里的一只皮箱突然掉落下来!
“小心!”
闻韶浦下意识地一把将阮思莹拉到旁边,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。我躲闪不及,被皮箱重重地砸在了肩膀上,整个人被狠狠地往下一拽,摔倒在了地上。
旁边的乘务员急忙跑过来扶起我,关切地问道:“姜机长,你没事儿吧?”我看了一眼紧紧护着怀里人的闻韶浦,然后平静地移开视线,说道:“我没事,你先去安抚一下乘客,这只是气流造成的正常颠簸,让他们别害怕。”
等乘务员去通过广播安抚乘客后,我才抬头看向那敞开着的行李舱门。
“这扇门没有关好,到底是谁的责任?”
阮思莹眼神闪烁,有些心虚地说:“不好意思,刚才我拿了点东西,没把门关紧。”
我活动了一下酸痛不已的肩膀,目光变得格外严肃:“这么粗心大意可不行,如果砸到了乘客,你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
我的话刚说完,闻韶浦就皱起了眉头:“别老是为没发生的事情瞎操心,思莹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一下子愣住了,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工作要求严格的闻韶浦居然会如此袒护阮思莹。我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苦笑着,一句话也没再说。
两人先后回到了机舱,闻韶浦看着沉默不语的我,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。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向我解释道:“刚才思莹离我比较近,我就是下意识地护住了她,你可别瞎乱想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,语气平和地说:“没关系,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一起飞C919了。”
闻韶浦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:“你是因为刚才那件事在生气吗?”
我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”
但闻韶浦依旧认为我是因为阮思莹当了乘务长而心里不痛快。
“思莹隔了五年才回来,对工作不熟悉很正常,你不应该这么挑剔苛刻。”
听了他这番话,我的心里空落落的,仿佛一片荒芜的沙漠。工作不认真的明明是阮思莹,被皮箱砸伤的是我,可这个男人却反过来指责我太苛刻,这简直太荒谬了!
可笑啊,这场有始有终的最后一次飞行,竟然是以这样令人心寒的局面收场。我没再开口说一个字,反正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,就算跟闻韶浦解释得再多,也毫无意义。
经过13个小时的漫长飞行,飞机稳稳当当地降落在了旧金山机场。在机场休息了一夜之后,闻韶浦按照约定带我去阿拉斯加观看极光。只是当我看到一路上和我们同行的阮思莹,还有机组的其他同事时,我心中原本满满的期待顿时消散了不少。
闻韶浦察觉到了我的不快,轻声对我说:“人多一点热闹些,而且在异国他乡大家分散行动不太安全。”
我轻轻抿了抿嘴唇,说道:“你安排就行。”
在极光观测点,那绚丽多彩的光线就像一幅幅美轮美奂的画卷,在夜空中不断变幻着各种迷人的色彩,美得让人窒息。正当大家都沉浸在惊叹中时,耳边突然传来阮思莹轻柔的声音:“韶浦,当年我们第一次看极光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,你还发誓说以后还要带我再看一次,真的谢谢你一直都记着。”
我顺着声音看过去,只见阮思莹和闻韶浦并肩站在一起,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柔情蜜意。
“我答应过你的事情,从来都不会忘记。”
听到闻韶浦对阮思莹的深情回应,原本已经心如止水的我,心脏猛地一阵剧痛。原来,闻韶浦从一开始想带来看极光的人,始终都是阮思莹,而我,只不过是被顺带带上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。
在绚烂极光的照耀下,我默默转身,脚步沉重地离开了。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,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领,但我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寒冷,只是麻木地向前走着。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,恍惚间,仿佛把这1867天的感情之路,又重新走了一遍……
两天后,C919飞机踏上了返程上海的旅途。下了飞机之后,我径直朝着领导办公室走去,双手郑重地把自己的工作牌交到了周局的手中。
“最后一趟航班已顺利执飞完毕,请领导指示。”我向周局汇报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
周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轻轻点头,从我手中接过工牌,小心翼翼地放进销毁袋里。随后,他递给我一个崭新的工牌,还有一个精致的锦盒。当我打开锦盒,里面是象征荣耀的四道杠机长肩章。
“从现在起,你不再是民航C919的副机长,而是T028航线的机长了。”周局的语气里满是肯定与期望。
“恭喜你,成为蓝天航空首位女机长,也是T028航线的开创者。”
结束了工作,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,上面显示的日期是12月28日。算一算,我离开这里只剩下短短三天时间了。
我把崭新的机长制服、装着肩章的锦盒还有工作牌,一样一样仔细地放进了行李箱。做完这些,感觉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减轻了,浑身都轻松起来。
痛痛快快地泡了个热水澡后,我躺在柔软的床上,打算好好休息一下。这时,闻韶浦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。
他满脸都是慌张的神色,直接冲到床边,着急地问我:“钰欣,飞行名单上明天和我一起飞的副机长怎么不是你了?”
我故作平静地说出早就编好的借口:“最近状态不太好,所以请了几天假。”为了不让他知道我要离开,我让周局帮我瞒着,自然也不会告诉他实情。
这条和闻韶浦一起飞了五年的航线,以后我不会再飞了;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地方,我也不会再回来了。我觉得,自己离开的事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。
听了我的话,闻韶浦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一些:“那就好,我还以为你不想做我的副机长了呢。”说完,他竟然单膝跪地,蹲在床边,紧紧握住我的手,眼神里满是诚恳。
“我们说好要相伴飞行一辈子的,一定要说话算数。欣欣,你可不能骗我……”他的眼神真诚又炽热,可此时我的心里,只有深深的刺痛。
他说不许我骗他,可他自己却一次次欺骗我。既然爱我,为什么还要背着我和前女友纠缠不清?我真的想不明白,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能演戏……
我慢慢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。“好。”这是我第一次对闻韶浦说谎,也会是最后一次。
闻韶浦心里的担忧终于没了,他微微俯身,想要亲亲我的额头,我却快速躲开了。一瞬间,他的心又揪紧了。
好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就不愿意让他这么亲密地靠近我了。
“欣欣,等我飞完这趟航班回来就到元旦了,我们一起去日本跨年庆祝,好不好?”闻韶浦满怀期待地提议。
我果断地摇了摇头:“不想去。”
“那去漠河北极村呢?在那里能看到漂亮的极光,这次我会好好安排,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两个人的时光。”他还是不肯放弃,继续劝我。
但我还是坚定地拒绝了。在一起的这五年,为了不让同事发现我们的恋情,每次跨年闻韶浦都会带我去很远的地方。可这次,我哪儿都不想去,只盼着能安安静静地等着T028航线开启的那一天。
不过,看着闻韶浦皱着的眉头,我还是改了主意:“跨年夜那天,你陪我去外滩拍组照片吧。”毕竟元旦过后,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,我想拍些照片留个纪念。
闻韶浦有点惊讶:“你怎么想在外滩拍啊?去日本或者漠河拍出来会更好看呢。”
我看着他明显不情愿的样子,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声音有些哽咽:“放心,你就给我当摄影师就行,照片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我从来没想过让他出现在照片里,有关他的照片,我一张都不想带走。
闻韶浦的眼神闪了一下:“等过完年,公司的机长表彰大会结束后,我一定公开我们的关系,你再耐心等一等。”
我又闭上了眼睛,没有回应他的话:“你先去洗澡吧,时间不早了。”
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,我的心里像被水浸透了一样,全是酸涩。等一等?从和他谈恋爱开始,我已经等了整整五年。以后,我不会再等了。闻韶浦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等你了。
12月31日,离我离开只剩一天了。我精心化了妆,穿上一身水红色的汉服,披上一件红色的斗篷。往日的干练利落不见了,此刻的我就像从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女子,温柔婉约。
我早早地来到黄浦江边,满心欢喜地等着闻韶浦。可是,从上午等到下午,又从下午等到傍晚,一直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看看手机屏幕,没有任何消息提醒,犹豫了十秒后,我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,听筒里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:“欣欣,我在机场碰到点急事要处理,晚点再去找你……”说完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,下意识地点开微信,就看到阮思莹更新了动态。
【和闻机长解锁第八十二个招式,完美搭档!】配图里,她坐在车里,手里拿着一杯晃着酒水的高脚杯,眼神迷离微醺,旁边的座位上,放着一盒拆开的安全套!
那一刻,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接着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。笑着笑着,我抬手紧紧捂住左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闻韶浦,说谎的人要咽下一千根针,你到底骗了我多少次啊?!
夜晚的外滩,灯火辉煌,霓虹灯闪烁不停,美极了,就像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。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拿起相机按下快门,记录下了这美丽的画面。没有闻韶浦帮忙拍照也没关系,以后我要做自己人生的摄影师。
我沿着黄浦江慢慢走着,每看到一处喜欢的风景,都会停下来拍张照。晚上十点,闻韶浦的电话打了过来:“钰欣,我还得晚点儿才能陪你跨年,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等我,别着凉了。”
我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人群,轻轻握紧手中的手机,冷冷地问:“还要我等多久?”
“我尽量在零点前赶过去,一定陪你迎接新年,给你拍照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坚定,可想到他此刻正和阮思莹在一起,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些话,我只觉得特别荒谬。
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水,我还是答应了:“我等你到零点。”零点的时候说分手,这也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。要是他再失约,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了!
挂断电话后,我靠在江边,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夜景,耐心地等着。十一点,十一点半,十一点五十九分……
直到黄浦江边汇聚的人群日益增多,直到天边迸射出第一束璀璨夺目的烟花,直到身旁的情侣们兴奋不已地高呼“新年快乐”,继而深情相拥,共同迎接新年的降临。闻韶浦却始终不见踪影。
这时,手机微信朋友圈里,阮思莹发了一条纯文本动态。
【以第八十三个姿态迎接跨年,黄浦江那漫天的烟花点亮了我们的十八岁和二十八岁。】绚烂多姿的烟花将整片夜空都照亮了,也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投映出五彩绚丽的光影。
我放下手机,心跳意外地平静,没有泛起一丝涟漪。江风轻轻吹拂而过,带着丝丝凉意,可我全然不在乎。看着周边的人群逐渐散去,烟火慢慢熄灭,我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回到了家中。
与此同时,手机传来“叮咚”一声轻响,我被拉入了名为“民航T028”的新建群。群里的机组成员皆是即将一同执行T028航线飞行任务的首批人员。大家聚到一块儿,纷纷互道新年快乐,还热情洋溢地欢迎我这位新上任的女机长。
看着手机里的消息,我微微吸了吸鼻子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我用手指敲击屏幕,发了一条消息:[新年快乐,新的征程扬起风帆,期待与你们一同奔赴美好的蓝天!]
凌晨两点,距离我离开仅剩下三小时。我回到家,把衣柜里最后属于自己的物品清理出来,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。接着,我又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得一尘不染,确保没有给闻韶浦留下我存在过的任何痕迹。
天色渐渐变亮,曙光开始显现。阳光穿透层层云朵,洒落在大地上。距离我离开只剩下一小时。我拿出一张白纸,在上面写下一句话,轻轻地放在桌子上。
“闻韶浦,我走了,愿你和阮思莹继续探寻别样的生活乐趣!”随后,我拖着行李箱,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居住了五年的家。
早上六点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机场的上空缓缓升起。我换上佩戴着四道杠肩章的机长制服,迈着稳健的步伐,一步一步地朝着停机坪上那架红白相间、机身印着醒目‘T028’字样的客机走去。从这一刻起,我便是这架飞机的首位女机长。
走进驾驶室,我紧紧握住操纵杆,一股温暖的感觉仿佛从掌心蔓延至全身。我调试好无线设备,与塔台取得联系。
“民航T028准备完毕,请求首次飞行。”
通过无线电,塔台那清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:“塔台收到,T028可以起飞,天空广袤、蓝天无际,姜机长,再见!”
“再见!蓝天塔台!”我果断地推动牵引杆。在灿烂的阳光下,T028好似一只巨大的飞鸟,缓缓升上天空,冲向云霄。
阳光格外明媚,未来充满了希望。往后我的人生就如同这T028航班一样,将与闻韶浦不再有任何交集!
另一边,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里。闻韶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到上午八点了。原本承诺陪姜钰欣跨年,可他却失约了。
闻韶浦正打算向姜钰欣解释,一不小心碰落了阮思莹放在柜子上的手机。他捡起手机,正准备还给她,却看见了一条让他内心极其不安的朋友圈。
【以第八十三个姿态迎接跨年,黄浦江那漫天的烟花点亮了我们的十八岁和二十八岁。】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觉得无比陌生,尤其是这条朋友圈只有姜钰欣能够看到。
闻韶浦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,他赶忙点开阮思莹的朋友圈,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。那些满含暧昧意味的文字,他之前一条都没看过,而且每一条阮思莹都@了姜钰欣。并且,每次阮思莹发朋友圈的时间,恰好是他离开姜钰欣的时候。
闻韶浦本就对姜钰欣心怀愧疚,看到这些内容后,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。他拿着手机,把朋友圈的内容展示给阮思莹看:“思莹,你发这些朋友圈是什么意图?”
原来,昨天阮思莹出事后,闻韶浦立刻将她送往医院,并一直守护在她身边,直到确定她平安无事。
后来他准备去陪姜钰欣时,阮思莹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,不停地哭诉着害怕,苦苦哀求他留下来一起跨年。
无奈之下,闻韶浦只好留下。可如今,他才知晓阮思莹一直在瞒着他向姜钰欣挑衅。
看到手机里的内容,阮思莹脸色瞬间煞白,露出哀求的神色。
“韶浦,和你分开的这五年,我后悔了。我发这些只是希望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人,韶浦,我们重新在一起吧!”
闻韶浦握着手机的手停顿了一下,缓缓抬起头,看向病床上的阮思莹。
“思莹,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。自从你当年决然出国,我们之间就已经画上句号了。以后也请你不要再给钰欣发这类东西。”
阮思莹离开后,闻韶浦确实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。但随着时光的流转,他早已慢慢放下了过去。如今,他已经找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,和阮思莹之间必须划清界限。
“可你明明还爱着我,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复合?”阮思莹固执地说道。回来这段日子,她能明显感觉到闻韶浦对她和别人不同,“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。”
闻韶浦眉头微微皱起,语气变得冷淡起来:“我照顾你确实是顾及以往的情分,但现在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乘务长。”
阮思莹听了,心中一紧,藏在被子下的拳头攥得紧紧的。“我不信,你明明是爱我的。”
“五年过去了,过去的事早已成为过去式。我现在有了女朋友,对你仅有同事间的情谊以及身为机长的责任。你受伤了,我必须对你负责。万一你伤势严重,为了机组人员和乘客的安全,我就得更换乘务长。”闻韶浦难得如此有耐心地解释。“你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然而,阮思莹突然冲下床,紧紧抓住闻韶浦的袖子:“不,不是这样的,韶浦,你不能离开我……”
“思莹,你不应这般无理取闹。如果你再这样,我有权申请调换乘务长。”这次闻韶浦没有丝毫的退让,他用力甩开阮思莹的手,按下床头的呼叫铃,叫来医生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。
在医院耽搁了一整晚,他不清楚姜钰欣会作何感想。他总感觉最近的姜钰欣言行举止有些异样,却又找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。
今天,闻韶浦下定决心要和姜钰欣开诚布公地谈一谈。平日里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,很少有机会好好沟通。新的一年已然到来,他期望他们的爱情也能迎来新的发展。
快到家时,他在路口瞧见一个卖樱桃的小摊,车上的樱桃又大又红。他想起姜钰欣最喜欢吃樱桃了,便停下车子,买了两斤。
停好车后,他提着樱桃,满心欢喜地打开家门。换好鞋子,他朝着卧室方向大声喊道:“钰欣!”
在阳光轻柔洒落的清晨时分,闻韶浦手里提着色泽鲜艳、新鲜欲滴的樱桃,脚步匆匆地赶回到家中。一进家门,他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:“钰欣,钰欣,你赶快出来呀,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樱桃。”然而,整个屋子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,任凭他怎么声嘶力竭地呼喊,都听不到那令他熟悉不已的应答声。
望着空荡荡且透着冷清的客厅,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,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。他手忙脚乱地把手中的樱桃放在一边,三步化作两步,迅速朝着卧室冲去。可就在快要跑到卧室门口的时候,一股奇怪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。原本已经握住门把手的手,仿佛被施加了神秘的定身魔法,停在了半空中。他的心里有一种预感,好像只要轻轻转动那扇门的把手,就会永远地失去姜钰欣。
这个可怕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不断膨胀放大,他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,缓缓退回到客厅,扭过头,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:“没事的,不会有事的,是你自己想得太多啦。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下来,接着再次鼓足勇气朝着卧室走去。
当他推开卧室的门,目光先是扫过卧室,随后又看向客厅,刹那间,他的眼眶变得通红。眼前的景象残酷而直白地告诉他,家里一个人都没有。他呆呆地站在卧室门口,眼睛一点点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这时才突然惊觉,屋子里少了好多东西,显得异常冷清孤寂。
他下意识地紧紧捏起拳头,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的那张纸条上。纸条上写着:“顾景明,我走了,愿你和阮思莹继续解锁一百零八般武艺!”闻韶浦死死地盯着纸条,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。他双手颤抖着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,心痛得犹如刀割一般。她走了,姜钰欣到底去了哪里呢?
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阮思莹的身影,他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:不能轻信阮思莹的话,他和阮思莹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。他一定要把姜钰欣找到,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。毕竟,姜钰欣一直都是他深爱着的女朋友,她可能只是一时生气了,想吓唬吓唬自己而已。就像电视里演的那些女孩子一样,因为吃醋就闹离家出走。
闻韶浦怀揣着一丝渺茫的侥幸心理,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算给姜钰欣打电话。然而,那只平日里向来沉稳的手此刻却完全不听使唤,操作了好多次才好不容易找到姜钰欣的号码。当拨通电话的那一刻,他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盼,嘴里默默地念叨着:钰欣,你只是出去玩一下,很快就会回来的。
但现实却像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,毫不留情地浇灭了他心中仅有的希望。手机听筒里反复传来那机械刻板的声音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。
闻韶浦强忍着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和慌乱,重新仔细打量这个和姜钰欣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家。这才发现,其实一些细微的变化早就预示了今天的局面,只是他一直粗心大意,没有留意到罢了。曾经姜钰欣视作珍宝的照片墙不见了,她最喜欢的那幅挂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就连她的毛巾、牙刷这些日常用品都不见踪影。她真的做到了不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。
想到这里,闻韶浦发疯似的冲进卧室,猛地拉开衣柜。看着空荡荡的衣柜,里面只剩下自己的机长制服,他的手猛地高高扬起,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。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得有些可怕的房间里回荡着,他的右脸瞬间泛起了一片红晕。他满脸自责地骂道:“闻韶浦,你真该死。”
他怎么能够忘记呢,姜钰欣是那么喜爱那面照片墙。可那天,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。后来,当发现衣柜里少了东西时,又轻易地被姜钰欣随便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。要是,当初他能够多留个心眼,多关心她一些,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?
姜钰欣究竟去了哪里?她为什么连一声告别的话都不说就离开了呢?就算是要分手,他作为当事人也有权利知道原因啊!姜钰欣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副机长,她热爱辽阔的蓝天,痴迷于飞行事业,怎么会就这样突然不辞而别呢?
带着满心的疑惑和焦急万分的心情,闻韶浦径直奔向蓝天机场,找到了周局。他心急火燎地问道:“周局,钰欣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?”
平时一向镇定自若,就算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闻韶浦,此刻脸上满是焦急和失态。周局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,不由得感到十分惊讶。他回答道:“她升为机长了,已经去了属于她自己的航线。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换了航线?”闻韶浦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错愕,“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啊?她为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呢?”在他的记忆里,以前哪怕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,姜钰欣都会第一时间跟他分享。可如今这么重大的事情,他却一点都不知情。
周局有些不满地说道:“这是钰欣自己的职业规划,她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呢?”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:“钰欣为了你当了五年的副机长,以她的能力,早在三年前就能够单独飞航线了。”
闻韶浦听完这番话,就像遭受了一记沉重的铁锤猛击,呆呆地站在原地,心中百感交集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原来,钰欣三年前就具备成为机长的能力了,为了能和他飞同一个航班,她心甘情愿地一直做副机长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辽阔的天空,努力掩饰住眼中的痛苦,轻声说道:“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她去了哪里呀?我要去找她。”
周局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,抬头看着闻韶浦,问道:“你去找她干什么呀?她有她自己的工作,你也有你的工作。”而且姜钰欣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去向,周局也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姜钰欣受到伤害。
闻韶浦抿了抿嘴唇,语气坚定地说:“她是我的女朋友,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。”即便姜钰欣有了自己独立的航线,他也绝对不想失去她。
周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问道:“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吗?只是一直没有公开?”闻韶浦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们在一起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?你们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到位啊!”周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恋爱本来就是很私人的事情,可两人相恋了五年,姜钰欣如今却突然离开,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。
“所以,周局,您能告诉我钰欣调到哪里去了吗?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找回来。”闻韶浦诚恳地继续追问。
周局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一份调任函推到他面前。闻韶浦看到“青山机场”这四个字,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他说:“谢谢周局,我向您请几天假,我这就去找她。”
说完正准备离开,却被周局叫住了。周局一脸严肃地说:“请假没问题,但要先把工作交接好再去,她就在青山机场,跑不掉的。”
闻韶浦紧紧握着拳头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好,谢谢您周局,真的特别感谢您!”
临出门的时候,周局叮嘱道:“三天后出发。”尽管闻韶浦恨不得马上就飞到青山机场,但作为一名机场工作人员,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肩负着整个机场、全飞机乘客的安全重任。
拿到调休单之后,他马上就投身于工作交接之中。在办公室里忙了整整一个下午,当他再度回到那个毫无温度的家时,才真正地发觉,姜钰欣早已在他心里生了根。
他向来不相信鬼神之说和所谓的报应,然而此刻却不得不信了。这一切全是自己种下的苦果,他不愿公开恋情的这个决定,最终致使姜钰欣离开了他。倘若他能早一点向全世界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,或许姜钰欣离开的时候会给他一个解释。
一想到这儿,闻韶浦毫不迟疑地掏出手机,编辑了一条附带两人甜蜜合照的朋友圈发了出去:[官宣,相爱五年,请大家祝福!]
这条朋友圈刚一发出,立马就在C919客机组的群里激起了千层浪。
[五年?钰欣和闻机长谈了五年的地下恋情?]
[谁能料到,他们平常在飞机上相处得并不亲昵,看上去就只有钰欣一直深爱着闻机长。]
[就是呀,闻机长不是喜欢思莹姐的吗?现在怎么突然官宣了?赶紧@他们问清楚。]
有人这么一提,其他人便纷纷跟着@当事人,这才发现,姜钰欣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群聊。
[钰欣退群了,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?]
有了解内情的人在群里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[换作是谁都会退群的吧,钰欣做了闻机长五年的地下恋人,阮思莹一回来,闻机长的态度就变了,不但对她冷淡,还当着众人的面想要撇清关系,她肯定得赶紧走啊。要是我,我也受不了这口气。]
看到这条消息,群里的人都不禁感慨长叹,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闻韶浦望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消息,心情糟糕透顶。他抬手捂住额头,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和姜钰欣相处的一幕幕画面。他自言自语道:“我没想撇清关系的,我只是想再等一等,等感情更稳定了就公开我们的关系。”
实际上,飞机上并非禁止机组人员谈恋爱,只是他觉得之前他和阮思莹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,影响了大家的工作,这才和姜钰欣商量搞地下恋情。他原本打算等两人感情坚实之后再公布,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。如今他才明白,自己错得多么离谱。
就在闻韶浦忙着处理工作交接的时候,姜钰欣已经驾驶着民航T028抵达了青山机场。她娴熟地点开无线设备,用清脆动听的声音说道:“民航T028呼叫青山塔台。”
“请讲!”对面传来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,好听得令人沉醉。
姜钰欣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冷静地说:“民航T028请求盲降。”
不到一秒,对面再次传来声音,语气似乎还带着一丝欣喜:“地面风45度,01号滑行道,可以降落。”接着又补上一句:“T028,欢迎回家!”
听到这句话,姜钰欣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,轻声回应道:“谢谢青山塔台。”然后熟练地操控着飞机,缓缓朝地面滑去。
坐在一旁的副机长祁照咧着嘴笑,打趣道:“哎哟,姜机长,欢迎回家!也不知道这塔台怎么这样说话。”
姜钰欣扬起眉毛,反问道:“这难道不是正常的迎机方式吗?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?”
祁照是和她一同调到青山机场的副机长,她们以前在航空学院就碰过面。姜钰欣原本以为祁照去年就升为机长了,没想到他也调到了这条新航线。
“对对对,正常的,正常的。”祁照笑嘻嘻地看着她,眼中满是打趣的意味,姜钰欣装作没看见。
飞机稳稳地降落在青山机场后,姜钰欣正打算离开,却被祁照一把拽住。祁照说:“钰欣,我们全机组成员商量好了,中午一起吃个饭,欢迎你带领我们开启新航线。”
姜钰欣点了点头,处理完飞机的后续事情后,便和机组成员一起前往饭店。当她推开包间门,一眼就瞅见了坐在餐桌旁的男人,惊讶地喊出声来:“季明尘?”
季明尘瞧见姜钰欣,热情地伸出手,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笑得眯成了缝。他说:“重新认识一下,季明尘,你的空中管制员。”
姜钰欣顿时感觉头皮发麻,右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季明尘伸过来的手。怪不得在飞机上时,就觉得塔台的声音既好听又耳熟,现在见到季明尘,一切都真相大白了。
季明尘是她在航空学院的学长,比她高两届,在学院里就是个风云人物。当时她以为季明尘毕业后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机长,没想到他选择当了空中管制员。
“季明尘,你好!”姜钰欣此时脑袋还有些迷糊,说出的话也显得生硬。直到季明尘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轻笑,她才回过神来。
她略带歉意地解释道:“不好意思,我只是没料到这边的空中管制员会是你。”毕竟这次来到青山机场,碰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,祁照是其中之一,T028的乘务长也是老相识,没想到在饭店又遇见了季明尘。
“没关系,大家都是熟人。”季明尘松开手,绅士地为姜钰欣拉开旁边的凳子。姜钰欣顺势坐下,等所有人都到齐后,整个餐桌变得热闹非凡。
祁照向来是个爱唠嗑的人,嘴巴一刻也闲不住:“我们几个还真是有缘,从同一个航空学院毕业还彼此认识,这个航班上我们就占了四个。”
“说起来,当年我还粉过钰欣和明尘这对CP呢,可惜最后我粉的CP BE(Bad Ending,悲剧结局)了。”说到这儿,祁照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现在大家终于又在同一个城市了。”
其他不是航空学院毕业的人听了,顿时来了兴致,纷纷催促祁照多讲一些。
“什么意思?怎么就BE了呢?”
祁照看了一眼姜钰欣,接着说:“咱们的姜机长爱上了她的教官,只可惜,那个人不太靠谱。”
姜钰欣没想到祁照会提及当年的事儿,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。当年,她刚进入航空学院进行飞行训练时,一眼就看到了闻韶浦。那时的闻韶浦穿着笔挺帅气的制服,是无数女生心中的男神。从那一刻起,她就暗自下定决心,一定要努力站到闻韶浦身旁。于是,她在学校里拼命学习,刻苦训练,只为了能够得到他的关注。
后来,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段过去,与此同时,自己也落入了闻韶浦巧妙布下的温柔圈套。
直到现在,才好不容易从那如泥沼般的温柔里挣扎出来。
三年的暗恋时光,再加上整整五年的甜蜜恋爱,这么长的岁月,已然足够了。
祁照还沉浸在往昔回忆中:“当年呐,明尘老是……”
“祁照!”季明尘突然打断祁照说话,赶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说道:“快吃菜。”
祁照和季明尘目光交汇后,便很识趣地不再讲下去,有些悻悻然地闭上了嘴。
大家都是从事航空工作的,在这边短暂休息两天后就要投身飞行任务,所以聚餐时都没点酒。
不过,这一顿饭让大家对彼此的了解更加深入了。
饭局结束后,季明尘主动提出送姜钰欣回宿舍。
两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,轻柔的夜风轻轻拂过身体,带着丝丝凉爽。
季明尘缓缓摘下脖子上的围巾,小心翼翼地给姜钰欣戴上,还在她脖子上仔细地绕了一圈。
望着近在眼前的这个男人,姜钰欣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。
她羞涩地低下头,正想开口说点什么,目光却落在围巾那熟悉的针脚上,于是猛地抬起头看向季明尘。
季明尘一脸疑惑地看着她,声音格外温柔:“怎么啦?”
姜钰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围巾,惊讶地问:“这围巾你居然还留着呀?”
听到这话,季明尘轻轻笑了一声,微微侧过脸去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:“你送我的东西,我肯定会一直好好珍藏,难不成你觉得我会扔了?”
这句话,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情,让姜钰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绝情的人。
“毕竟都过去七年了,我还以为早找不到了呢。”
姜钰欣微微偏了偏脑袋,正好看到季明尘轮廓分明的脸庞。
在光影交织下,他那乌黑发亮的眼眸美得让人几乎沉醉。
闻韶浦长得也很帅,但和季明尘的帅不一样。闻韶浦给人冷峻的感觉,而季明尘就像一把温柔的刀,不知不觉地刺痛人心。
“不会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“嗯?”姜钰欣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送我的东西,我绝对不会丢掉。”季明尘耐心地解释道。
这时,姜钰欣才恍然大悟,刚才季明尘说的“不会”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也就在这一刻,姜钰欣的思绪飘回了过去。这条围巾是她和季明尘一起参加比赛时弄出来的。
当时两人打了个赌,谁输了就得为对方做一件事。
也是像现在这么冷的天气,季明尘笑着说:“天这么冷,要是你输了就给我织条围巾吧!”
那时的姜钰欣信心十足,觉得自己不可能输,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可现实很残酷,在季明尘这个阅历丰富的“老狐狸”面前,她根本没有胜算,只能乖乖认输。
于是,她花了一整天时间跟着视频学,才勉勉强强给他织出了一条针脚不太精致的围巾。
谁能想到,过了这么久,季明尘居然还把这条围巾保存得完好如初。
“滴滴!”
回宿舍的车子准时到了,两人一起上了车。
也不知道是刚才在外面吹风时间太长,还是车子里暖气开得太足。
姜钰欣贪婪地闻着季明尘身上散发的凛冽气息,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微微发热。
直到下了车,回到宿舍后,这种燥热的感觉才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躺在床上,姜钰欣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,心里不停地嘲笑自己。
“姜钰欣啊姜钰欣,季明尘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?他不过是舍不得浪费东西而已。”
吃完这顿饭以后,姜钰欣除了正常去训练和吃饭,其他时间都待在宿舍,直到出发前第三天,才换上笔挺的机长服走出宿舍。
祁照好几天没见到姜钰欣,这会儿看到她出现,马上热情地迎上去。
“姜机长,这几天你一直在宿舍忙啥呢?”
姜钰欣轻轻抿了抿嘴唇,随口应付道:“为今天的飞行任务做准备呀。”
“这有啥好准备的?你飞行经验那么丰富。”祁照还是说个不停。
姜钰欣微微皱了皱眉,心里严重怀疑,过了五年,祁照还没当上机长是不是就因为他这张爱唠叨的嘴:“闭嘴,赶紧通知维修人员对飞机进行全面检查。”
这可是他们第一次执行这条航线的飞行任务,必须要全神贯注。
“放心吧,我早就安排好了。”祁照回应道。姜钰欣接着又下达指令:“通知机组人员到会议室集合开会。”
没过多久,机组人员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,有条不紊地站在了会议室内。
姜钰欣和祁照走进会议室时,他们分成两列站着,显得格外精神。
姜钰欣轻轻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:“今天是我们首次执行这条航线的飞行任务,大家一定要全身心投入,做好各项检查工作,尤其是副机长和乘务长,责任重大。”
两个小时后,驾驶舱内。
姜钰欣深吸一口气,通过话筒向青山塔台发出请求:“民航T028请求起飞。”
很快,季明尘那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,还带着丝丝电流声。
“收到,可以起飞,T028,你的塔台等你凯旋归来。”
“我就猜到了。”当飞机顺利飞到高空,大家稍微放松下来时,祁照慢悠悠地说道。
姜钰欣放下手中的操纵杆,疑惑地问:“猜到什么了?”
“明尘是专门为了你才调到青山塔台工作的。”祁照认真地回答。
姜钰欣转过头,满脸怀疑地问:“你为啥会这么说呀?”
她觉得祁照是在拿她开玩笑,毕竟她和季明尘除了在航空学院有过交集,后来就没再联系过。
“要不是为了你,我们原本在各自岗位上干得好好的,干嘛非得跑到这条新航线来呢?他自己来就算了,还硬拉着我一起。”
回想起那天半夜接到季明尘电话的情景,祁照心里满是无奈。
那天晚上,他睡得正香,突然被季明尘的电话铃声吵醒:“祁照,陪我一起去青山机场。”
当时他迷迷糊糊的,没多想就答应了。
等到第二天睡醒,祁照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。
青山机场的这条新航线刚开通,能不能长期运营还是个未知数,祁照其实不想离开原来的岗位。
但没办法,谁让他轻易就答应了季明尘呢。
“他是为了我?”祁照的这番话在姜钰欣的脑海里不断回荡,但她心里并不完全相信。
“他若不是为了你,难道是为了我不成?”
上学的时候,只要有空,季明尘就会带着祁照去找姜钰欣。
刚开始,祁照不明白季明尘的想法,但时间长了,他就慢慢察觉到了。
这分明是一场长达七年的暗恋,只可惜这场暗恋在闻韶浦出现后就没了下文。
如今,姜钰欣被调到青山机场工作,季明尘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这一次,他依旧拉上了祁照。
季明尘无论做什么事都很出色,唯独在感情方面,他就像个刚入门的新手,胆小又羞涩。
祁照曾经多次劝他:“明尘,你怕什么呢?凭你的颜值和条件,稍微主动点,想追哪个女孩子还不容易吗?”
可每当面对姜钰欣时,他还是啥都不敢做。
“你别再说了。”从祁照嘴里听到这番话,姜钰欣十分震惊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毕竟她和季明尘相处的时间不多,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魅力,能让对方这么念念不忘。
但她又想起那天围在脖子上的围巾,似乎事情真的如祁照所说。
还在飞机上的时候,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:“别聊这些了,专心工作。”
飞机继续平稳飞行,突然遭遇一股强烈气流。姜钰欣连忙拿起广播,沉稳地说:“女士们、先生们,请注意!我们的飞机正在经过一段气流不稳定区域,将会产生持续颠簸,请您务必坐好、系紧安全带。在颠簸期间,为了您的安全,洗手间将暂时停用,同时,我们也会暂停客舱服务。正在用餐的旅客,请小心餐饮烫伤或弄脏衣物,感谢您的配合!”
这阵气流带来的颠簸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内心,虽然不算剧烈,但持续了很久。
过了好一会儿,飞机才成功冲破这股气流,渐渐恢复平稳。
姜钰欣迅速打开对讲机,关切地问空乘人员:“气流颠簸过程中,客舱情况是否安全?”
空乘人员那悦耳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:“一切正常。”
确认客舱没问题后,姜钰欣这才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仪表盘上。
飞机最终平安抵达了苏黎世机场。
姜钰欣刚打开手机,就接到了周局打来的电话。
“钰欣,韶浦去那边找你了!”
“闻韶浦?”姜钰欣听到周局的话,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“没错,你现在在青山机场吗?”周局接着问。
姜钰欣万万没想到闻韶浦竟然会找上门,要是换作以前的他,估计根本不会关心她在哪里。
“我不在青山机场,周局,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,别告诉他我的行踪吗?”
周局毕竟是带了她几年的领导,微微叹了口气说:“你们毕竟谈了五年恋爱,哪能有那么多矛盾和隔阂呢,等你回到青山机场后,找个时间好好和他沟通一下。”
挂断电话后,姜钰欣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。
她还在上海的时候,一心盼着闻韶浦能公开他们的恋爱关系,可他却总找借口拖着。
但现在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他了,他却突然公开了他们的关系。
闻韶浦这到底在搞什么?是在装深情吗?
可他怎么不想想,她现在还需要这种所谓的深情吗?
姜钰欣把手机放进包里,径直离开机场,前往苏黎世的姑姑家。
姜钰欣从小和父母感情比较淡,但和姑姑姜秋眠关系很好。
之前,姑姑知道她苦苦追求一个男人五年时,曾语重心长地劝她:“钰欣啊,咱们得往前看,这世上优秀的男人多着呢,何必单恋一个呢?再说那个男人看上去冷冷的,不适合你。”
当时的姜钰欣没把姑姑的话当回事,但事实证明,姜还是老的辣。
那时的自己真是傻透了,姑姑怎么会害自己呢?
“姑姑。”等姜钰欣赶到姑姑家时,已经晚上九点了。
姜秋眠早早准备好了一大桌丰盛的美食,专门等着姜钰欣回来。
看着眼前这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,姜钰欣心里暖乎乎的。
自从投身飞行员这份职业,她便难得品尝到家的味道——家常饭菜。日常饮食总是草草解决,要么在食堂囫囵塞几口,要么在外头随便对付一下。
有几回她心血来潮,自己动手做饭,结果还被闻韶浦嫌麻烦。自那以后,下厨于她而言便成了稀罕事。
“快过来尝尝姑姑的手艺。”姜秋眠满脸热情地招呼着她。
“嗯,谢谢姑姑。”
姜秋眠移居瑞士已有整整十个年头,姜钰欣也有十年没和姑姑照面了。不过,再次相聚,那份血浓于水的亲切劲儿一点儿都没淡去。
用餐完毕,姜秋眠看似不经意地问起闻韶浦:“你和闻韶浦现在处得咋样啦?”
姜钰欣手里动作微微一滞,她的地下恋情只跟姜秋眠讲过,没想到时隔这么久,姑姑还记着这事。她平静地说:“我们分手了。”
姜秋眠轻轻点头,带着欣慰的口吻说:“这样挺好。当初听说你们的事儿,我见了那男的一面,就感觉他不靠谱。分手就对了,省得再受委屈。”
这一晚,姜钰欣留宿在姜秋眠家。许久未曾感受过的亲情温暖,此刻环绕着她。
那一夜,她睡得格外香,格外踏实。
次日上午十点,姜钰欣才悠悠转醒。
她下楼时,姜秋眠已经用完早餐,正坐在客厅沙发上。姑姑指了指吧台上的食物,说道:“早餐在那儿呢,吃完陪我唠唠嗑。”
姜钰欣走到吧台边,带着点埋怨说:“姑姑,你早上咋不叫我起床呀?”
姜秋眠满眼宠溺地看着她,说:“你整天到处飞,晚点起又没啥。”
听姑姑这么一说,姜钰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满是感动地说:“谢谢你,姑姑。”
姜钰欣睡眠质量向来欠佳,从前和闻韶浦在一起时,一丁点儿响动就能把她惊醒。可如今,还是头一回有人对她说这么贴心的话。
在姜秋眠家待了两天,姜钰欣才恋恋不舍地登上回城里的飞机。
抵达青山机场后,姜钰欣刚从机舱出来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钰欣!”
姜钰欣抬头一看,平日里风度翩翩的闻韶浦此刻胡子拉碴、面容憔悴,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,眼里满是期盼。
姜钰欣眉头微蹙,冷冷地问:“你跑到这儿来干啥?”
闻韶浦往前迈了几步,急切地说:“我来接你跟我回去。”
听他这么说,姜钰欣不由冷笑一声:“跟你回去?那我算啥回去?小三,还是情人?”
其实她早已知晓闻韶浦公开了两人的关系,只是故意装作不知。
毕竟当初提出地下恋的人是他,如今她已决心放手,他却突然公开,这不是把她的感情当儿戏吗?
闻韶浦从未见过姜钰欣这般冷漠决绝的模样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赶忙上前两步,把手机递到她面前。
“钰欣,你看,我已经把咱两的关系公布出去了,你是我堂堂正正的女朋友。我每天都会发条官宣消息,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俩在一起。”
自打回家发现姜钰欣不见后,闻韶浦就用微信联系她,可得到的只有一串感叹号。
他只能另寻办法,想着通过其他途径让姜钰欣知道此事。
她能删掉自己的联系方式,但不一定会删机组其他人的,只要每天发条官宣消息,总有机会传到她耳朵里。
然而,姜钰欣毫不留情地和闻韶浦拉开距离,还一把挥开他的手机,态度坚决地说:“闻韶浦,一切都晚了。不管你公不公开,我们的感情都已经彻底完了。”
闻韶浦听姜钰欣说得如此决绝,大为震惊,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。来青山机场前,他设想过无数种场景。
姜钰欣可能会发火、会打骂他、会耍小性子,但他做梦都想不到她会如此干脆地和自己划清界限。
她曾经那么爱自己,对自己有求必应,可如今怎么变得如此陌生呢?
“不能结束,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,钰欣,我知道错了,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。我和阮思莹真没啥关系,她发的朋友圈都是假的。”
闻韶浦眼眶微微泛红,双眼紧紧盯着姜钰欣,好像要把她的心看透似的。
姜钰欣轻轻摇摇头,语气平淡地说:“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,我们确实不合适。”
近日,姜钰欣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听说了自己离开后,闻韶浦和阮思莹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。
其实,闻韶浦对阮思莹并非深情似海。不过,多年积累下来的感情,哪能在短时间内就一笔勾销呢。
也许在内心深处,闻韶浦对阮思莹的爱已经消失殆尽,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留恋着她。
每个人都希望成为对方生命里独一无二的存在,可姜钰欣用了五年的时间,也没能成为闻韶浦心中那个无可替代的人。
想想看,以后估计也很难有什么改变了。要断,就得断得干干净净。
“不,钰欣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以前我可能是借着你来治愈感情上的伤痛,但这五年过去了,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,你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”
闻韶浦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一路追着跑到了这里,此刻他心里全是姜钰欣。他突然发现,就算当初阮思莹离开的时候,他都没这么难受过。
听到闻韶浦说的这些话,姜钰欣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:“会心痛吗?”答案是痛彻心扉。自己真心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,当初追求自己竟然只是为了疗伤。在一起相处了五年之后,他还是能为了另一个女人不顾一切地离开。换做任何一个人,大概都会心如刀割吧。姜钰欣不太清楚闻韶浦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,但她绝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。
“闻韶浦,你回去吧。我不想以后每当下雪的时候,陪着我的只有地上那一排深深的脚印。”
“不是,我没有……”闻韶浦想要解释,却被一个声音硬生生地打断了。
“但你在跨年夜把钰欣扔在外滩,这总是事实吧?”
姜钰欣顺着声音看过去,只见季明尘和祁照穿着制服,站在不远处,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闻韶浦。闻韶浦显然认识季明尘,他转过头,微微皱起眉头问道:“季明尘?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季明尘迈开大步,慢慢地走到姜钰欣身边,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,说道:“当然是来给她撑腰的。”
感觉到手掌上传来的温暖,姜钰欣才从季明尘的话里回过神来,她心里纳闷,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曾经被闻韶浦抛弃过呢?
“这里没你的事。”闻韶浦眼睛紧紧地盯着姜钰欣和季明尘握在一起的手,说道,“你放开她。”
可是季明尘就好像没听见一样,说:“怎么会没我的事?当初我就提醒过你,要好好对她,可你是怎么做的?”早知道闻韶浦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,当初季明尘说什么也会阻止姜钰欣和他在一起。
听了季明尘的话,闻韶浦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,他说:“这是我和钰欣之间的私事。”
“现在这事我管定了。”在姜钰欣惊讶的目光中,季明尘突然说:“钰欣,我追你,行不行?”
季明尘突如其来的温柔,让姜钰欣完全没有防备。她站在那里愣住了,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。
“季明尘,你别拿我打趣了。”之前姜钰欣想了很久,觉得季明尘就是那种长得帅,对谁都很好的人。现在又听他这么说,姜钰欣一下子反应不过来。
可是她刚要说话,一根修长的手指已经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嘴唇上:“嘘!难道你想让他一直缠着你吗?”
感觉到嘴唇上凉凉的,姜钰欣点了点头。她心想,季明尘这么优秀,怎么可能专门为了自己来呢?
想到这儿,姜钰欣紧紧地握住季明尘的手,然后在闻韶浦失魂落魄的注视下,平静地说:“闻韶浦,你回去吧。我现在的男朋友是季明尘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闻韶浦的身体猛地一颤,呆呆地看着姜钰欣。
“钰欣,不该是这样的,我们还没分手呢,你怎么能找别人呢?”
姜钰欣的身体僵了一下,看了看旁边的季明尘,迎着他鼓励的眼神,接着说:“你在阮思莹回来之后不也去找她了吗?闻韶浦,你换位思考一下吧。”
说完,姜钰欣拉着季明尘转身离开了停机坪。闻韶浦望着他们手牵手渐渐走远的背影,想要拦住他们,却被祁照挡在了前面。
“闻机长,别再纠缠下去了。钰欣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,现在她要离开,你又想挽回。”
“闻机长,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,放了她吧!”
祁照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阳光照下来,刺得闻韶浦眼睛生疼。他抬手擦了擦,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汗水。他这样做,真的错了吗?可是他真的不想失去钰欣。
离开闻韶浦以后,姜钰欣松开了季明尘的手,说:“学长,谢谢你今天帮我。”就算没有季明尘,她自己也能解决这件事,但肯定不会这么轻松。
可是季明尘听了她的话没有回答,只是专注地看着她。他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,带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神情,紧闭的嘴唇透露出一丝无奈。
姜钰欣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,问道:“学长,你干嘛这么看着我?”
季明尘轻轻地“哼”了一声,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,说:“钰欣,用完就不管我了吗?”
姜钰欣心里一紧,偷偷地抬起头,迎上了季明尘那双像深潭一样深邃的眼睛。他的话在她耳边回响,那一刻,她的心里泛起了涟漪,急忙说:“没,没有。”
看到姜钰欣这个样子,季明尘的嘴角微微上扬。不急,他有的是时间,慢慢来吧。他的白鸽已经回来了,他再也不会让她飞走了。
季明尘用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头发,把乱了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。
“没有就好,刚回来,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季明尘的话刚说完,姜钰欣就捂着怦怦直跳的心,快步往宿舍跑去。她可是机场里训练有素的机长,不知道为什么,只要一见到季明尘,就好像自己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一样。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倍,她都感觉自己不认识自己了。
回到宿舍,她发现机组群里的消息已经99 + 了。姜钰欣靠在沙发上,打开群消息,发现大家都在聊她。
[今天看见了吗?那就是姜机长的前男友。]
[看到啦,看到啦,长得还挺帅的,就是尽干些缺德事。]
[就是就是,有了咱们姜机长,还想着别人@姜钰欣姜机长,你可千万别吃回头草啊。]
[+1]
[+2]
[+10086]
看到群里的消息,姜钰欣嘴角微微上扬,也发了一条消息:[不会吃回头草的,大家放心。]
感情上的伤痛,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。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痛苦,她不会再傻乎乎地往里跳了。
关掉手机,姜钰欣洗了个热水澡,然后就沉沉地睡着了。在梦里,她看到以前的自己,眼巴巴地跟在闻韶浦后面,一点怨言都没有。她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冷地看着,想叫梦里的自己停下来。
“姜钰欣,停下,闻韶浦不爱你,别再这么傻了,不然最后受伤后悔的还是你。”
可是不管她怎么大声喊,梦里的姜钰欣就是听不见。没办法,她只好放弃了。事情已经这样了,就算想挽回也没用了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姜钰欣从梦里吓醒了。伸手一摸,后背全是冷汗。窗外一片漆黑,冷风时不时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。姜钰欣拿起手机一看,才凌晨四点,还早着呢,可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。
她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,然后躺在床上刷手机。刷着刷着,看到一篇帖子——《兄弟的暗恋史》。她本来想直接划过去,可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。
帖子开头写着:“我兄弟暗恋一个姑娘八年了,现在终于等到她分手了,希望他能追到自己喜欢的女孩。”
八年,她也喜欢了闻韶浦八年,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啊?从第一次见到闻韶浦开始,她就陷入了爱河。只是他们的爱情最后还是失败了,希望这位博主的朋友能得偿所愿。
想到这儿,姜钰欣接着往下看。
“我兄弟爱了这个女孩八年,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他就完全变了。”
“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跟着她,后来还经常拉着我们去见她。”
“现在,知道女孩分手了,他直接拉着我追到了姑娘的单位。”
看完帖子,姜钰欣有点羡慕那个女孩,就留言评论道:“那个姑娘知道你兄弟喜欢她吗?”
发完评论,趁着天还没亮,她又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姜钰欣觉得有点冷,起身看向窗外。外面雾蒙蒙的,地上盖了一层白色,下雪了。
这时,手机“叮咚”一声,是季明尘发来的消息:[下雪了,一起去吃火锅怎么样?]
看到这条消息,姜钰欣脑子里冒出一句话:下雪天,本来就适合吃火锅,但重要的不是吃什么,而是和谁一起吃。她想,这里是四川,刚来这里就碰到下雪,正好配上火锅,就欣然答应了。
这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了,季明尘提议晚上八点去。姜钰欣想了想,点点头同意了。
她洗了把脸,穿上厚厚的棉衣,到宿舍楼下的食堂吃了碗面。外面的雪越下越大,到了晚上八点,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。脚踩上去,就留下一个大大的鞋印。
姜钰欣在路边等季明尘的时候心想,如果以前自己一个人在雪地里散步,闻韶浦在下雪天把她丢下,她的心会不会更冷呢?这么想着,她的脚不自觉地在雪地里踢了几下。
这时候,季明尘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走过来:“让你等久了,这算是赔罪。”
姜钰欣伸手接过奶茶,看了看周围,问道:“是我来早了,其他人呢?”
季明尘愣了一下,然后回答说:“天冷,他们不去了。”
姜钰欣不假思索地点点头,说:“今天确实挺冷的,那我们也别去了吧?”
她本来以为还有其他人一起去,没想到就他们两个人。除了以前和闻韶浦单独出去过,她从来没有和别的异性一起吃过饭。再想起之前那些尴尬的场景,她有点不想去了。
可是她刚要回宿舍,季明尘就拉住了她:“地方我已经订好了,钱也付了,难道让我一个人去吗?”
姜钰欣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,说:“可是,只有我们两个去,会不会不太好啊?”
她总觉得和季明尘一起去有点不好意思。
季明尘眼睛一闪,说:“你觉得我会对你有坏心思?”
姜钰欣赶紧摇摇头,说: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
这段对话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场景。
“既然没有,那我们就一起去吧,不然我多没面子啊。”季明尘说着,脸上还带着点委屈。
姜钰欣向来受不了别人软磨硬泡,看到季明尘这个样子,马上就心软了。等她坐到副驾驶座上,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“上了贼船”。
姜钰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。冬天的夜晚,路上人很少,特别是下雪的晚上,大家都走得很急,好像都急着回家吃饭。车里车外温差很大,看着车窗上的雾气,姜钰欣对着它吹了一口气,马上就形成了一层雾膜。她看着这层雾气,伸手在上面画了一只小乌龟。
乌龟刚画完,季明尘低沉的笑声传到了她耳朵里:“没想到你这么可爱。”可爱得让他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,永远都不放手。
姜钰欣被他撞了个正着,尴尬得直抠脚趾头。还好很快就到火锅店了,趁着季明尘停车的工夫,她赶紧下了车。
可是她刚走了几步,就在电梯口碰到了两个熟人。
“韶浦,跟我回去吧!”阮思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姜钰欣原以为闻韶浦会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安慰她,然后带她离开。毕竟这时候阮思莹还坐在轮椅上,看样子之前伤得不轻。
可这次她猜错了,只见闻韶浦和阮思莹保持着距离,严厉地拒绝道:“你来这儿干什么?我们早就分手了,我不会跟你回去。”
以前闻韶浦可不会这么跟阮思莹说话,姜钰欣还有点不习惯。
他们两个人站在电梯口旁边,姜钰欣进退两难。
很快,阮思莹又开口说:“我知道你来找钰欣,所以我也找到这儿来了。既然她已经走了,你就再看看我,好不好?我们以前感情那么好。”
“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,过去是过去,现在是现在。”
真是命运捉弄人,以前想见都难,现在不想碰见,却到处都能遇到。
“在看什么呢?”季明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姜钰欣直接指着前面的两个人,说:“看他们。”
现在的她,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他们了。
哟,居然还没走呀,咱撤吧,别管他们了。要知道,只要你不觉得尴尬,那尴尬的可就是别人喽。
季明尘说得那叫一个淡定从容,自然而然就让姜钰欣下意识地跟上了他的步子,二人就这么朝着电梯口走去。
恰巧此时,闻韶浦和阮思莹的目光投了过来,一看是姜钰欣,闻韶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,急忙说道:“钰欣,你听我解释解释啊。”
可姜钰欣还没来得及开口,季明尘就一把握住她的手,冷冰冰地说道:“有啥好解释的?这难不成不是你们的惯用手段吗?我们就是路过,你们接着玩。”
姜钰欣心里琢磨着,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一针见血嘛!虽说她也没觉得闻韶浦有多爱自己,但瞧他那吃瘪的模样,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痛快。
姜钰欣也没抗拒季明尘的牵手,跟着他径直迈进了电梯。闻韶浦想追进去,可对上姜钰欣那冷漠的眼神,他的脚仿佛被钉住了一般,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切地意识到,自己好像真的把他的白鸽给弄丢了。
以前的姜钰欣看他的时候,眼里满是深情,哪会像现在这样,眼神里一片冷淡。
“瞧见没?姜钰欣已经不爱你了,她身边都有别人了,你对她而言已经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阮思莹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闻韶浦顿时眼眶就红了。
“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吗?”闻韶浦的声音冷得好似从冰窖传来,吓得阮思莹立马闭上了嘴。
闻韶浦以前虽然也冷淡,但从没对她这么凶过,她呆呆地坐在那里,一时间不知所措。
“韶浦,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别生气好不好。”
“那你到底啥意思?阮思莹,你既然这么喜欢我,行啊,那咱俩结婚吧!”
闻韶浦明白,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挽回姜钰欣了。
她向来有自己的想法,以前愿意跟着自己是因为爱,现在离开,同样也是因为爱。
以前闻韶浦还能自我宽慰,可如今,他才发现,自己早已深深地爱上了姜钰欣,这份感情在这五年的时光里,早已融入到了骨子里。
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闻韶浦突然说出这番话,阮思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当然是真的,回去咱们就办结婚手续。”
闻韶浦心里想得挺简单,既然阮思莹一门心思要嫁给他,那他就娶呗。反正姜钰欣也不会回头了,他俩在一起互相折磨也挺好,况且这都是阮思莹心甘情愿的。
“好,那咱赶紧回去。”阮思莹听了闻韶浦的话,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她之前出国后,也谈过几个男朋友,但没一个能比得上闻韶浦的。后来听说闻韶浦一直单着,她就果断回国,打算重新把他追到手。
可等她回来才发现,原来闻韶浦身边早已有了别人,只不过一直瞒着大家罢了。但她觉得这都不是事儿,只要闻韶浦对她还有点意思,她就有信心把人抢过来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,如今她总算如愿以偿了。
而另一边,电梯门缓缓合上后,姜钰欣立刻放开了季明尘的手。
季明尘看着她那急切的样子,轻轻笑了笑,也没往心里去。
不过这狭小的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,空间十分逼仄,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好在火锅店在十二楼,很快就到了。
姜钰欣急匆匆地率先走出了电梯,季明尘慢悠悠地跟在后面,心情格外愉悦。
“你知道地方在哪吗?跑这么急干啥?”
季明尘这么一问,姜钰欣才反应过来,自己压根儿就不知道火锅店在哪,于是只好停住脚步,让季明尘在前面带路。
火锅店里热闹极了,客人超多。季明尘领着姜钰欣直接进了包厢。
不一会儿,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进来。
季明尘顺手就把菜单递给了姜钰欣:“你来点菜吧!”
姜钰欣询问了一下季明尘的忌口后,点了几道菜,又把菜单还了回去。
服务员离开后,季明尘问道:“钰欣,你能吃辣不?”
姜钰欣点点头:“我可是顿顿离不了辣呢。”
“那就好,这边的火锅基本上就只有麻辣锅底,要是你吃不了辣,可就麻烦了。”
四川当地的火锅大多只有一种锅底,鸳鸯锅都比较少见。
没过多久,火锅锅底端上来了。
姜钰欣把菜依次放进锅里,两人吃得满脸通红,浑身带劲。
一顿火锅吃完,他们俩的关系明显亲密了不少。
期间,季明尘突然问她:“你有没有想过开启一段新的爱情呀?”
这话一出,姜钰欣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:“这五年过来,我觉得没有爱情好像也能过得挺好。”
姜钰欣说完,季明尘叫了一瓶五十二度的白酒,一仰头就全灌进了肚子里。
吃完火锅后,姜钰欣打电话叫祁照来接他们。
祁照一来就嘟嘟囔囔地抱怨:“嘿,背着我跟钰欣出来吃火锅,自己喝醉了倒想起我来了。”
祁照声音压得很低,姜钰欣没听清,就问道:“祁照,你在嘟囔啥呢?”
“没啥没啥,车停哪儿了?咱们赶紧走,这雪越下越大了。”祁照赶紧转移话题。
姜钰欣也没多想:“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呢,咱们坐电梯下去就行。”
两人搀扶着季明尘来到停车场,东倒西歪地上了车。
姜钰欣把季明尘安置在后座,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。
季明尘喝完酒,脸上泛起一层红晕,看起来像是有点醉了。
祁照坐在驾驶座上说道:“明尘平时不太能喝酒的,没想到今天喝了这么多。”
“你说啥?季明尘不能喝酒?”姜钰欣有些纳闷。
既然他不能喝酒,干嘛还要点一瓶高度白酒呢?
祁照无奈地叹了口气,看了眼后座的姜钰欣:“可能是遇到啥烦心事了吧?”
姜钰欣听了祁照的话,默默地看了眼躺在自己腿上的季明尘。
到底是啥事儿让他这么难过呢?
姜钰欣想不明白,也不好开口问。就算自己被闻韶浦伤害了五年,都没像他这样失态过。
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宿舍楼下,姜钰欣正打算下车离开,季明尘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:“别走好吗。”
季明尘拉着她衣袖的手骨节分明,因为车里开着暖气,泛着淡淡的粉色,很好看。
“季明尘,我得回去了,你让祁照送你回去就行。”姜钰欣轻声哄着他,想让他松开手。
可季明尘就是不肯,他瞥了祁照一眼,冷冷地说:“不要。”
姜钰欣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季明尘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祁照送你回去就可以了,我跟着去不太方便。”
虽说宿舍都是一人一间,但周围都是同事,她一个女生去季明尘的宿舍确实不太合适。
“不行,就要你送我回去,我是和你一起出来的,就得和你一起回去。”季明尘倔得像头驴。
不管祁照和姜钰欣怎么劝,他就是不松手。
没办法,祁照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姜钰欣:“钰欣,你看……要不,你就送他回去吧?”
姜钰欣想着在外面干耗着也不是办法,只好点点头:“行吧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姜钰欣的宿舍和季明尘的宿舍离得不算远,就隔了一栋楼。
两人搀扶着季明尘慢慢往那边走去,不知道是不是季明尘知道姜钰欣会送他回去,这次乖乖地松开了她的衣袖,但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她。
祁照看着季明尘那黏人的样子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两人把季明尘扶到楼上,到了掏钥匙的时候,可把姜钰欣难住了。
扶季明尘的时候祁照还能搭把手,但一说到拿钥匙,季明尘碰都不让祁照碰。
可钥匙明明就在他的裤兜里啊!
“你帮我拿。”季明尘指着自己的裤子口袋,眼巴巴地看着姜钰欣。
姜钰欣尴尬地挠挠头:“别闹了,你让祁照拿不就行了。”
“不要,就得你拿。”季明尘还是那句话。
“那你自己拿呀。”姜钰欣揉了揉太阳穴,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。
“不要,就是你拿。”季明尘依旧不松口。
就在姜钰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,祁照开口了:“钰欣,你就拿吧,不然咱们就得在这儿耗着等他酒醒了。”
祁照太了解季明尘的脾气了,如果姜钰欣不拿钥匙,他们估计得在这儿站好久。
姜钰欣实在是劝不动他了,只好无奈地点点头,把手伸进了季明尘的口袋里。
“我拿到钥匙就走哈。”她小声嘀咕着。
可季明尘根本不搭理她。
她好不容易拿出钥匙打开门,把季明尘扶了进去。
同样是集体宿舍,姜钰欣却发现季明尘的房间比自己的冷清多了。
要不是看到卧室里整洁的被褥,姜钰欣还以为这里没人住呢。
把季明尘扶到床上后,姜钰欣准备告辞:“我先走啦。”
可她刚走到门口,手就被季明尘抓住了:“不要走。”
“都这么晚了,我真得走了。”姜钰欣头疼不已。
早知道季明尘不能喝酒,说啥也不会让他喝的,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祁照也很头疼,他觉得季明尘这明显是故意的,难道他就不怕把姜钰欣吓跑吗?
这么想着,祁照就在季明尘耳边轻声说道:“你这样会招人烦的。”
这句话还真管用,季明尘听完,手马上就松开了,也不说话了。
祁照和姜钰欣都松了一口气。
回到自己的宿舍,姜钰欣觉得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季明尘喝醉了之后是这个样子。
接下来的两天,姜钰欣一直待在家里,也没和季明尘联系。
闻韶浦也没有来找她。
到了第三天,姜钰欣有飞行任务。
一大早她就收拾好东西来到了机场。
机组值班人员看到姜钰欣,热情地跟她打招呼:“姜机长,今儿咋来这么早呀?”
“我提前过来看看。”员工宿舍就在机场附近,今天十点的航班,早点来心里踏实。
这么想着,她来到了飞机旁边,此时维修师正在对飞机进行检修。
维修师五十多岁,看到姜钰欣来了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姜机长来啦?放心吧,这架飞机我都叮嘱他们了,一定要仔细检查。”
这可是青山机场的第一位女机长,可得好好照顾着。
“嗯嗯,谢谢师傅,我都明白。”姜钰欣能感觉到,青山机场的人对她都特别好。
当年在蓝天机场的时候,大家对她也不错,但姜钰欣能察觉到,这种好是不一样的。
在蓝天机场,大家总是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她,觉得她一门心思追着闻韶浦,却始终得不到回应,简直就是个傻瓜。
以前她不懂,现在她懂了,自己确实傻,傻得透透的。
人首先要学会爱自己,而不是像她以前那样,把爱都给了别人,只盼着别人施舍给自己一点点爱。
去苏黎世的路上,一切都很顺利,可回程的时候,却出岔子了。
“女士们,先生们,我们的飞机已到达巡航高度,五分钟后将为您发放餐食。当前飞行高度为10700米,飞行速度为720千米每小时,感谢您的乘坐!”
姜钰欣播报完,就开始盯着眼前的仪表盘。大概过了十分钟,乘务员那边的对讲机响了:“机长,我是刘雨昕,刚才我被乘客骚扰了,乘务长为了救我,被那名乘客打了。”
听到这话,姜钰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马上联系空警控制住那名乘客,安抚好其他乘客,我这就过来。”
“祁照,你负责监测飞机的各项参数,我去处理外面的事情。”姜钰欣和刘雨昕通完话后,转头对祁照说道。
祁照挑了挑眉毛:“还是我去吧!”
毕竟他是男的,遇到这种事应该冲在前面。
姜钰欣坚定地摇了摇头:“我是机长,这种情况理应由我来处理。”
看她态度这么坚决,祁照只好同意了。
等姜钰欣赶到休息间的时候,那名闹事的乘客已经被乘警制服了,刘雨昕正给受伤的乘务长叶然擦碘伏。
姜钰欣连忙走过去问道:“叶然,伤得严重不?”
叶然缓缓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还算可以,就是有个乘客差点把大家弄得人心大乱。”提到这名乘客时,叶然的脸上写满了嫌弃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呀?”和平时那副清秀模样截然不同,此时的姜钰欣气场十足,尽显御姐风范。
“他总是骚扰周围的乘客,旁边的乘客都投诉好多次了,可他就是死不悔改。”叶然开始娓娓道来事情的经过。
原来,从这名乘客上飞机那一刻起,就一直在对周围的乘客和空姐品头论足。坐下之后,他旁边是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,他一开始就色眯眯地盯着人家,过了几分钟,见姑娘没反应,便先是口出轻薄之语,最后居然动手动脚起来。姑娘骂了他几次也不管用,只好告知了乘务员。
刘雨昕过来和这个男人交流,结果根本没有效果。更过分的是,他居然对刘雨昕也动手动脚,而且这次比骚扰那个小姑娘时更加恶劣。
就在这时叶然赶到了,她想给这个男人换个座位,让他独自坐一个位置,可他说什么都不愿意。在拉扯过程中,这人居然打了叶然一巴掌,还厚颜无耻地说:“你们空姐不就是让人玩乐的吗?在这装什么纯洁?”
这人满嘴的脏话让叶然实在无法忍受,直接向机长和乘警报告,这才把他制伏。
空乘仅仅是一份职业,不能因为一些片面的观点就对他们进行性骚扰和言语攻击,这对后续的空乘人员来说太不公平了。
姜钰欣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后,又询问和这个男人同一机舱的乘客:“其他乘客都安抚好了没?”
叶然点头回答:“大家都特别通情达理。”
“那就好,下飞机后直接把这个人送到派出所。要是有愿意作证的乘客,尽量让他们留下来帮忙。”
姜钰欣条理清晰地安排完后,准备前往驾驶舱。
可这个男人像是破罐子破摔,开始对姜钰欣指指点点:“哟!四道杠,女机长啊,你一个女人当什么机长呀,长得这么漂亮,跟着我,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姜钰欣简直气炸了,但又不能动手,只能警告道:“你最好老实点,这里有监控,要是不想多在监狱里待几天,就给我安分点。”
飞机上的人形形色色,偶尔出现一两个渣男也不足为怪,大家都见怪不怪了。
随着时间渐渐过去,刚开始的不愉快也慢慢消散,大家又开始井然有序地投入到工作中。
回到驾驶室,祁照问道:“出什么状况了?”
姜钰欣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:“碰到个变态,已经制伏了,还有几名乘客愿意作证,起码能让他在里面关上三个月。”
要是能动手打人,姜钰欣真想狠狠地揍他几拳,毕竟有时候拳头才能让人真正长记性。
祁照点头表示赞同:“那就好,飞机上这类事情经常发生,提醒空乘人员注意保护好自己。”
随后,两人继续操控飞机飞行。
很快,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地面,姜钰欣立刻联系那些愿意作证的乘客出来,警察早已在外面等着,只要把这个闹事的人带出来,就能直接将其带走。
姜钰欣嘱咐好乘务员后,让空警带着那个人下了飞机。
地面警察看到戴着手铐的人,径直走上前说:“这人在飞机上寻衅滋事,我们一定会依法严肃处理。”
由于知道了飞机上发生的事情,把犯错的人送走后,季明尘也赶了过来。
他看着姜钰欣,脸上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:“你没事吧?”
姜钰欣握着飞行箱的手微微顿了一下:“我能有什么事?就是叶然挨了一巴掌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,季明尘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,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还在上班时间,听到祁照说起飞机上的事,就急忙赶过来了,现在亲眼看到姜钰欣安然无恙,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。
他是抽空过来看望姜钰欣的,现在必须返回工作岗位。
姜钰欣站在一旁,望着行色匆匆离去的季明尘,突然想起他喝醉后的那晚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回到家后。
姜钰欣的手机收到一条通知,她打开一看,是之前评论过的那条帖子,博主给她回复了。
[那姑娘毫不知情。]
看到这条回复,姜钰欣莫名地为博主的兄弟感到有些难过。
爱了那个姑娘那么久,对方却一无所知。
这就如同她自己一样,和闻韶浦谈了五年地下恋,除了他们俩,竟然没有其他人知道。
这时,姜钰欣的微信来了视频通话,是之前在蓝天机场的同事。
姜钰欣离开时只删除了阮思莹和闻韶浦的联系方式,其他同事都还留在微信里。
但时间过去这么久,大家都没再联系过,也不知道她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。
姜钰欣思索片刻,按下了接听键:“菲菲,有啥事?”
张菲菲朝着姜钰欣挥挥手说:“没事就不能找你啦?你也太绝情了。”
姜钰欣揉了揉眉心,没心思和她开玩笑:“到底什么事,直说吧。”
姜钰欣心里清楚,张菲菲平时没事是不会联系她的。
“哎呀,算啦算啦,你这人真是的,我是想告诉你闻韶浦的事儿。”
她和姜钰欣以前关系挺好的,现在知道了闻韶浦的消息,自然想赶紧跟好闺蜜分享。
“他的事以后别跟我说了,我都离开蓝天机场了,你又不是不明白。”
前几天刚和闻韶浦见过面,能有什么新鲜事儿?
张菲菲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,分享欲更强了:“这件事你肯定想知道。”
她也不绕弯子了,直接说道:“闻韶浦要和阮思莹结婚了。”
“这不是很正常嘛。”姜钰欣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,毕竟当初闻韶浦和阮思莹的事情,整个机场的人都知道,而她不过是他们感情道路上的绊脚石罢了。
“你也太淡定了吧。”张菲菲对姜钰欣的反应有些不满:“你就……不生气吗?”
“我干嘛要生气?他们结婚是他们自己的事。”这些天来,姜钰欣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。
过去和闻韶浦的那些经历,她就当作被蚊子叮了一口,以后要往前看。
“可你们曾经是情侣,你那么爱闻韶浦,现在听到他要结婚,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?”张菲菲对此十分不解。
听到这话,姜钰欣微笑着对她说:“菲菲,你好像很希望看到我出丑啊。”
“不过你说得没错,我们曾经确实是情侣,我也深爱过闻韶浦,但现在,我不爱了。”
爱意是会慢慢消逝的,更何况是她呢。
她长得漂亮,又是蓝天航空唯一的女机长,不应该一直沉溺在儿女情长之中。
挂断电话后,姜钰欣站在窗边,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。
此刻,她的内心格外平静。
看吧,闻韶浦曾说他爱的是自己,可最终还是要娶阮思莹。
不过这都已经与她无关了。
另一边。
闻韶浦带着阮思莹回到家后,便开始筹备结婚的事宜。
然而,当阮思莹得知闻韶浦不打算举办婚礼时,很是不情愿:“我们这是结婚,怎么能不摆酒席呢?”
“摆什么酒席?我是真心想娶你吗?”闻韶浦冷冰冰地回应道。
自从看清自己的内心后,闻韶浦就不想再和阮思莹有过多的瓜葛。
可他也明白,自己已经失去了挽回姜钰欣的机会。
既然如此,那就让他和阮思莹就这样凑合在一起吧。
“韶浦,你不能这样,你以前说过,只要我们结婚,你一定会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。”
阮思莹像往常一样拉住闻韶浦的手,娇声说道。
但这次,闻韶浦没有丝毫动摇,他一把甩开阮思莹的手:“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以前。”
听到闻韶浦的话,阮思莹心里一阵慌张:“以前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?我之前出国也不是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“不是你心甘情愿的?”闻韶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:“你要是不想去国外,谁能强迫你?阮思莹,别把我当傻子。”
闻韶浦看着她,一脸的鄙夷,他这才发现,原来阮思莹这么会演戏,以前真是看错她了。
“韶浦,真的没有,是我家人逼我去的,不然我怎么舍得离开你?你看我现在一回来就马上来找你了。”阮思莹咬着嘴唇,眼中满是惶恐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明明闻韶浦曾经那么爱她,即使她离开了,他也一直没有忘记过她。
可为什么姜钰欣离开后,一切都改变了呢?
对,就是因为姜钰欣,一切都是她的错。
闻韶浦脸色冰冷得可怕:“你舍不得离开我?一回来就找我?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国外找不到比我更有钱、对你更好的人了吗?”
闻韶浦的声音越来越低沉,透着一股寒意:“阮思莹,人在做天在看,不是你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的。”
“没有,不是这样的。”阮思莹没想到闻韶浦对她在国外的事情了如指掌,但她坚决不能承认,一旦承认,她就全完了。
“我在国外也一直想着你,是那些人一直缠着我。”阮思莹脸色苍白,可怜巴巴地解释着。
然而闻韶浦根本不在乎她的辩解:“你不用解释,我也不想知道你在国外发生了什么,我说过会娶你就一定会娶,但你想要的婚礼,我是不会给你的。”
她这种人,根本不配拥有一场完美的婚礼。
“韶浦,不能这样啊,我们以前那么恩爱。”阮思莹望着闻韶浦的背影,心如刀绞。
“既然你非要婚礼,那这婚咱们就别结了。”
原本闻韶浦觉得,只要新娘不是姜钰欣,是谁都无所谓。
但现在阮思莹坚持要婚礼,那这场婚事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。
他当初提出要娶她也只是一时冲动。
看着闻韶浦离去的背影,阮思莹瘫倒在地上,泪流满面。
她知道自己错了,真不该抛下闻韶浦去国外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闻韶浦离开后,又去了一趟青山机场。
他看到在训练场跑步的姜钰欣,大声叫住了她:“钰欣。”
姜钰欣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,没想到又见到了闻韶浦:“你还来干什么?”
“我要结婚了。”闻韶浦没有走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她。
他知道姜钰欣现在不想见到自己,但就是忍不住。
他想看看姜钰欣得知他要结婚后的反应,想知道她是否还爱自己。
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,姜钰欣的眼中从头到尾都只有对他的厌恶。
“你要结婚就结呗,跟我说干什么?我又不是民政局。”姜钰欣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了。
以前挺聪明的一个人,怎么现在连基本的事理都弄不明白了?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这一刻,闻韶浦仿佛矮了半截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他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眶已经通红。
“走走走,赶紧走,这迟来的深情比草还廉价,还在这晃悠什么?”祁照突然走过来,姜钰欣可是季明尘喜欢的人,季明尘被困在塔里出不来,他可得帮人把姜钰欣保护好。
闻韶浦握紧拳头:“你是谁啊,我和钰欣说话,轮得到你插嘴吗?”
他愿意对姜钰欣低头,但不代表谁都能欺负他。
“我是谁?我是钰欣的朋友,那你又算什么人?”其实两人彼此认识,但看到闻韶浦这幅欠揍的样子,祁照就是不想让他舒坦。
“祁照,当初在航空学院的时候,没人教你好好说话吗?”闻韶浦面对祁照,怒气冲冲。
“那当初在航空学院,也没人教你好好做人吗?闻韶浦,现在可不是在航空学院了,我可不怕你。”
曾经,祁照在航空学院求学时,乃是闻韶浦的学生。彼时,闻韶浦身为教官,承担着教导祁照的职责。那时的祁照,满心都是对闻韶浦的敬仰,这位年轻且颇有作为的人已然升任副机长,着实让人极为钦佩。然而,自祁照了解到姜钰欣与闻韶浦之间那段往昔后,心中原本纯粹的崇拜就像虚幻的梦境一样,渐渐消散不见。
天空中,洁白无瑕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,那呈六角形的精美雪花慢悠悠地落在闻韶浦的肩头,接着化为一滴滴亮晶晶的水珠。闻韶浦微微张开嘴巴,目光在姜钰欣身上停留了一会儿,却一时说不出话来,似乎有无数话语想倾诉,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。
最后,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,对姜钰欣说道:“雪越下越大了,要是你想训练,就去室内吧。我先走了。”说完,闻韶浦来得迅速,去得也快,他的身影很快就在纷纷扬扬的雪中消失了。
祁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。不得不承认,闻韶浦那深情的样子,确实挺有迷惑性,他担心姜钰欣会因为闻韶浦的些许变化而旧情复燃,再次回到他身边。
祁照强装笑颜,对着姜钰欣干笑了两声:“嘿,他走了,我也该走了,你早点回去。”姜钰欣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回应,而是绕着场地又跑了三圈,这才朝着家的方向跑去。
到了楼下,姜钰欣停住脚步,使劲跺了跺脚,把鞋面上堆积的积雪抖落干净,然后慢慢地上了楼。今天也是她突然有了兴致,想着出去跑跑步,活动一下身体,不然也不会和闻韶浦不期而遇。
她不过是去训练场跑了几圈而已,就偏偏碰到了闻韶浦。要是她事先知道此人会来,肯定会想方设法躲开。想到这儿,姜钰欣打开手机,再次翻出之前看过的那条帖子,她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后续内容。
让她没想到的是,帖子后面更新了不少内容。她越往下看,一种奇特的感觉就越强烈,总觉得帖子里描述的事情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“我是真心佩服我兄弟,为了能和女神单独吃顿火锅,他居然想出个办法,骗女神邀请全公司的人,等要走的时候,又跟女神说天冷,同事们都愿意来。”
“结果啊,他成功和女神单独吃了火锅,还装醉让女神照顾他。我活了这么大,还真没见过这么机灵又有点耍赖的人……”
“只可惜啊,他胆子还是不够大,到现在都没能更靠近女神一步。”
帖子下面的评论也是各式各样、稀奇古怪。
[博主,博主,你兄弟是不是长得特别丑啊,所以才得不到女神的喜欢呀?]
[就是就是,这个博主不会就是你本人吧?是不是不敢露面呀?]
也许是博主看不惯别人诋毁自己兄弟的长相,马上进行了反驳。
[我兄弟长得可帅了,就是性格有点闷骚。]
之后,评论区又满是猜测,都说博主就是故事里的那个兄弟。
姜钰欣看完这些评论后,就合上了手机。说实话,她觉得博主讲的事情,特别像季明尘。但她又觉得,季明尘不太可能会喜欢自己,毕竟平时两人没多少交集。
然而,第二天姜钰欣就被现实狠狠打脸了。季明尘得知闻韶浦又来找姜钰欣的消息后,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。在祁照添油加醋的描述下,第二天,季明尘精心挑选了一束娇艳的红玫瑰,早早地在姜钰欣家楼下等着。接着,他给姜钰欣发了条短信:[钰欣,你下楼一下,我有事跟你说。]
看到季明尘的短信,姜钰欣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,赶紧穿上衣服匆匆下楼。当她看到站在楼下的季明尘时,一下子愣住了。只见季明尘穿着一身白色西装,身姿挺拔,手里捧着那束鲜艳的玫瑰花,就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。以前姜钰欣看到的季明尘总是穿着制服,这样不一样的打扮,让姜钰欣眼前一亮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姜钰欣呆呆地看着季明尘,一脸疑惑。
“送给你。”季明尘把玫瑰花递到姜钰欣面前,深情地说:“钰欣,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。其实,我已经喜欢你八年了,我想追求你。”
“嗯?”姜钰欣满脸惊讶,瞪大了眼睛看着他:“你在说什么呀?”她实在不明白季明尘突然说的这番话。喜欢了她八年?那岂不是从航空学院的时候就开始了?那他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说呢?
好像看透了姜钰欣的疑惑,季明尘坦诚地说:“以前你心里喜欢的是闻韶浦,我不想打扰你。现在你们已经分开了,我希望能走进你未来的生活。”
“这……你……我……”姜钰欣一时语无伦次,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震惊。八年的时间,和她喜欢闻韶浦的时间差不多。她不禁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不早点说呢?”
在这世上,深情的人本来就很少,姜钰欣自己就是这样,没想到季明尘也是如此深情。她不禁暗自思考,如果当初她先爱上的是季明尘,那自己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?
“你……不答应吗?”季明尘慢慢垂下眼皮,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。他知道自己这样突然表白有点冒失,但他实在不想再等了,等待的日子太煎熬了,他害怕事情又会重蹈覆辙。
“不是,我只是觉得这太突然了。”收到一条短信,下楼就看到一束玫瑰,换作谁都会觉得措手不及吧。姜钰欣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告白。
“那你答应吗?”季明尘紧张地紧紧捏着手指,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不安。
面对季明尘这么直接的询问,姜钰欣瞬间脑子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钰欣,如果你不愿意,我愿意一直等下去。已经等了八年,再多等几年我也不在意。”季明尘深情地凝视着她,眼眸里柔情似水:“我知道你还没从上次感情的阴影里走出来,所以我愿意耐心等待。只是,未来的某一天,能不能轮到我走进你的心里?”
季明尘那充满柔情的眼神,微微上扬的眼尾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,直接撩动着姜钰欣的心弦。
“你这样,要是我不答应,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坏女孩。”姜钰欣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。
回想起和闻韶浦相处的那五年时光,他从来没为自己掉过一滴眼泪,直到自己毅然离开后,才看到他眼眶泛红。
听到姜钰欣的话,季明尘顿时慌了神:“钰欣,我不是在逼你,如果你不愿意,我绝对不会勉强,只要你能开心快乐就好。”说着,他慢慢转过身,朝来的方向走去,不过他那温柔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姜钰欣的耳朵里:“我会一直等你,等到你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。”
姜钰欣看着季明尘渐渐远去的背影,心里突然一阵刺痛。一瞬间,她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,快速向前冲去,一把紧紧抱住季明尘的腰:“我们在一起吧!现在我还不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,但我愿意试着和你相处。”
姜钰欣可不是那种盲目冲动的恋爱脑,经历了闻韶浦带来的伤痛后,她深知一颗真诚的心是多么宝贵。虽然现在她还没有深深爱上季明尘,但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,试着接受这份感情。
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暖和柔软,季明尘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知道,自己这场爱情的赌注赢了。他小心地转过身,伸出双臂温柔地把姜钰欣抱进怀里,轻声说:“你已经答应我了,以后可不许反悔。”以后,他一定会好好守护着她,绝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。
就在那天,那条帖子又更新了。
“我兄弟和女神在一起了,我问他:‘你就不怕她不是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吗?’”
“他说:‘即便不是心甘情愿又怎样,我心甘情愿。’”
“心甘情愿!”姜钰欣看着屏幕上这四个字,心里已经明白,发帖的人就是祁照,故事的主角就是她和季明尘。她一遍又一遍地仔细读着帖子内容,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,“啪嗒啪嗒”地滴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世上怎会有这般“憨直”之人?季明尘暗自钟情姜钰欣长达八年之久,在这悠悠岁月里,他始终将这份深情藏于心底,从未向她倾诉衷肠,也不曾流露出半点爱意。
然而,当得知姜钰欣与闻韶浦之间的事儿后,季明尘不假思索地立马为她挺身而出,甚至一路追到了青山机场。
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她专属的空中管制员,这份深情着实令人感动不已,他到底得有多爱她啊?
姜钰欣实在是太幸运了,能够得到季明尘如此真挚而深沉的爱慕。
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,季明尘马上就在群组里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,还附上消息:[我和钰欣在一起啦,大家今晚八点到楚味轩888包间聚一聚。]
这话一发出,群里瞬间就炸开了。
[天哪,明尘,你这速度简直了!]
[谢谢老板,肯定去赴约!]
其中,祁照在群里的反应最为激动,他兴高采烈地嚷嚷道:[明尘,你得单独给我包个大红包,我可是你们这段缘分的牵线人。]
让人意外的是,季明尘这次没像以往那样给他脸色看,而是直接在群里回了句:[没问题!]
姜钰欣看着群里大家热热闹闹的互动,轻声说道:“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,我们在一起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。”
季明尘听了,立马撇了撇嘴,带着点委屈反问道:“你是打算和我分手吗?”
姜钰欣赶忙解释:“没有,没有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怕在一起后,你会发现我不是你理想中的样子,到时候你会后悔。”
这会儿的姜钰欣,实在扛不住季明尘这种反问的语气,每次他这么说,她就完全没辙了。
季明尘双眼泛红,声音虽平稳却带着一丝颤抖:“我不会后悔,我只怕你会后悔。”
姜钰欣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,温柔地拉住他的手说:“我说了和你试试,就一定会认真对待,绝不是随便说说。”
季明尘静静地站在那儿,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,缓缓开口:“我只是有些害怕。”
姜钰欣一脸诧异:“那你怕啥呢?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?”她从没见过像季明尘这样的人,明明那张脸英俊又有气场,可在她面前却像只温顺的小兔子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眼眶泛红。
姜钰欣本以为他会给出肯定的答复,没想到季明尘却低下了头。
这时,躲在墙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单身汉祁照,赶忙捂住眼睛,嘴里念叨着:“看不下去了,看不下去了。”曾经在他眼里霸气十足、不可一世的季明尘,如今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。
为了免得被季明尘“收拾”,祁照赶紧晃晃脑袋,想把这画面从脑子里赶走。
季明尘坦诚地承认,为了能让姜钰欣留在自己身边,他想尽了办法。不过他觉得,只要她能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好。
晚上八点,楚味轩的包间里热闹非凡,机组的工作人员围坐在一起,纷纷向姜钰欣和季明尘送上祝福。大家都心照不宣,谁都没提闻韶浦。
叶然好奇地问:“明尘,你啥时候开始喜欢咱们姜机长的?不会在航空学院读书的时候就动心了吧?”她也是航空学院的校友,看到两人终成眷属,心里的八卦劲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季明尘干脆地回答:“没错,那时候就喜欢上了。”他不像闻韶浦,对待感情总是遮遮掩掩。以前他选择默默暗恋,是不想给姜钰欣添麻烦,不想让她为难。
但现在姜钰欣恢复自由身了,他也就不再藏着自己的心意。
叶然惊讶得直咂舌:“你藏得可真严实啊!要知道,当时姜钰欣喜欢的可是闻韶浦。虽说他们那会儿没在一起,但姜钰欣老跟别人说她对闻韶浦有好感,这么看来,那时候你就是单相思咯。”
祁照赶忙打断叶然的话:“别说了,叶然,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。”
饭吃到一半,有人提议喝点酒活跃气氛。很快,就有人拿着酒瓶要给季明尘倒酒。姜钰欣想起之前季明尘喝醉后的惨样,赶紧阻拦:“他不能喝酒,就算了吧。”
那人不肯罢休:“嫂子,你这样不太合适吧,大家都喝,明尘哥也得喝几杯嘛。”
这时,季明尘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,轻轻拦住姜钰欣:“没事,就喝几口而已。”
姜钰欣皱着眉头,着急地说:“你不能喝,你上次喝醉后难受得厉害。”
季明尘目光闪动,轻声在她耳边解释:“我那次是故意装难受,就想让你多心疼我,多陪陪我。”
姜钰欣听了,愣住了,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季明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,安慰道:“没啥,我能喝酒。”接着,他又在姜钰欣的侧脸轻轻亲了一下:“对不起,是我骗了你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当时我太吃醋了。要是你不想让我喝酒,那我以后都不喝了。”
季明尘实则并不愿意在这个微妙的时刻道出真相,可他心里明白,日后免不了会碰到喝酒的场合,他实在不想再接着说谎了。于是他站起身来,说道:“实在不好意思哈,钰欣是担心我喝多了身体难受,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大伙一杯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众人自然也不好再强行劝酒,只能就此作罢。
然而,季明尘的坦诚换来的却是姜钰欣的小性子发作。在返程的路上,姜钰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,车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人仿佛喘不上气。
季明尘心里清楚自己做错了事,怪自己太过心急,原本应该等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稳固之后再坦白这件事儿。其实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但眼下他在姜钰欣心中的地位还不够坚实,根本经不起一点波折。
车子缓缓地停在了宿舍楼下,季明尘关掉引擎,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姜钰欣,十分诚恳地道歉:“钰欣,真的对不起!当时我就是想瞧瞧喝醉之后你对我是个啥态度。”说着,他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,可姜钰欣却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。
季明尘的心变得愈发不安起来:“钰欣……”他暗自后悔不已,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,就算打死他,他也不会把真相说出来。
就这样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,姜钰欣依旧像一座雕像似的,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。季明尘心急如焚,干脆解开安全带,轻轻地把她的头扳了过来。可当他看到她满脸都是泪水的时候,他一下子愣住了:“钰欣,你哭了?”
看着她哭泣的模样,季明尘心疼得犹如刀割一般,焦急地说道:“钰欣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啦。”
这时,姜钰欣哽咽着说道:“你说过不会骗我的。”
季明尘顿时慌乱起来:“以前是我太糊涂了,钰欣,你别哭,我最见不得你哭了。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,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。”他心里很清楚,一旦撒了谎,就需要用更多的谎话去圆,从现在开始,他发誓绝对不会再欺骗她。
“季明尘,你知道吗,我最讨厌别人撒谎了,没想到你居然也骗我。”姜钰欣心里别提多难受了,她怎么也想不到季明尘会做出欺骗她的事情。虽说这件事和祁照也有关系,但季明尘肯定也参与其中了。
季明尘赶忙三根手指并拢,郑重地承诺:“不会了,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,我保证。而且,我以后也不喝酒了。”
经过好长时间的安慰,季明尘终于成功地把姜钰欣哄好了。他暗自下了决心,以后再也不撒谎了,好不容易才赢得了美人的芳心,可不能因为这一次说谎就把她给弄丢了。
把姜钰欣送回宿舍之后,季明尘给闻韶浦发了一条短信:[闻韶浦,以后,你别想再从我身边把钰欣拐跑。]
这个时候,闻韶浦刚刚从张菲菲那里得知姜钰欣和季明尘在一起的消息。他心里明白,姜钰欣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,如果季明尘对她不够好,她是绝对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的。
他知道,这一次自己彻底和姜钰欣错过了。从今往后,他只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关注着她。于是,他简单地回了两个字“恭喜”。
他不得不承认,季明尘一直都比自己出色,姜钰欣跟着他,肯定会过得幸福。他虽然心里有些嫉妒,但更多的还是真心为他们祝福。毕竟是自己亲手把姜钰欣推开的,他不能再那么自私地希望她孤独一辈子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:这一辈子,再也不见了!希望她能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!
——全文完——